蕭霽川應該是不想做自己的伴讀,畢竟原主的名聲不好,自己遇到他以後也是沿襲了原主嬌縱跋扈的風格,他可能是擔心做了伴讀以後被自己磋磨。

原文裡蕭霽川沒有做原主的伴讀,直到回到燕國之前都住在蘭澤宮,原主都時不時來找他的麻煩折磨他。

遇到了原主之後,蕭霽川的質子生活可以說是雪上加霜,這霜太大了,險些把他給凍沒了。

沉默半晌,蕭霽川艱澀道:“殿下的好意我銘記於心,只是以川的身份,是沒有資格給殿下做伴讀的。”

沈秋詞:“本殿下說可以就是可以,父皇母后定會同意的。”

小公主的語氣帶著被偏愛的有恃無恐,一張靈秀漂亮的臉上也是帶著得意,並不惹人討厭,反而讓人覺得他驕矜可愛。

在小殿下看不到的地方,蕭霽川沉寂的眼裡不易察覺的晦暗褪去,恍惚了一瞬,抬起頭來,又是一副溫順無害的小可憐樣。

午膳已經擺上了桌,濃郁的香味鑽進鼻子裡,沈秋詞撐著胳膊正想下去,又想到了什麼似的朝蕭霽川張開了胳膊:“抱我過去。”

雖然只有幾步路,蕭霽川還是順從地將小殿下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椅子上,彷彿懷裡的是什麼易碎的珍寶一般。

疊青和秋蕪上前,一個為小殿下佈菜,一個喂小殿下吃飯。

忽然,尊貴的小公主指著站在一旁無所適從的可憐質子道:“你,坐下,餵我。”

秋蕪愣了一下,放下碗筷,退後幾步,將位置讓出來。

雖說蕭霽川已經許久沒有被精細伺候過,但他也實打實的沒有伺候過別人。

他學著秋蕪的樣子,挖一小勺飯,再夾一點菜放在勺子上,稍稍晾一會,便將勺子伸到小殿下嘴巴前面。

小殿下的嘴唇中間有一顆小小的唇珠,宛如花瓣上的晨露,粉粉嫩嫩的,柔軟漂亮極了。

害怕磕到沈秋詞,蕭霽川拿著勺子僵硬著不敢動,直到小殿下湊過來“嗷嗚”一口將勺子上的食物吃掉。

一開始還有些生疏,漸漸的就熟練起來,兩三口飯後就喂一口湯。

沈秋詞有些羞恥,被一個十歲小孩餵飯也太奇怪了。

小殿下盡力剋制著內心的羞赧,不過很快,他便鼓著腮幫子,吃得很香。

看著小殿下一口一口地吃下自己喂的飯菜,在這過程中,蕭霽川逐漸感受到了一種投餵的樂趣。

在小殿下表示飽了之後,他只能收回意猶未盡的手,心裡有點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被伺候著漱口擦嘴的小殿下掃了他一眼:“你可以用膳了。”

哈,他可真是太壞了,不僅讓男主看著他吃飯,還讓他吃自己的剩飯。

秋蕪連忙拿了一套乾淨的餐具過來。

然而蕭霽川並沒有感受到小殿下的羞辱之意。

殿內的地龍燒得旺,飯菜到現在還冒著熱氣,而且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麼好的飯菜了。

用完午膳後,錢嬤嬤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小宮女端著一碗藥。

走到跟前,錢嬤嬤端過那碗藥:“殿下,該喝藥了。”

這藥聞著就很難喝,散發的熱氣彷彿是黑色的,沈秋詞僵直的目光定定地注視著,試圖用意念把它打碎。

都是一些溫補的藥材,珍貴的要命,也苦的要命。

升起的熱氣氤氳進墨黑的眼眸裡,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小小的一團沒了神氣,落在蕭霽川眼裡,竟有些可憐。

錢嬤嬤知道自家殿下的脾性,什麼都能由著他,身體最最要緊,輕哄著便要拿起湯匙喂他:“殿下,涼了就失了藥性了。”

知道無法拒絕這碗藥了,沈秋詞覺著一勺一勺喝更苦,不如來個痛快的,當下捧起藥碗幾口喝完了。

太苦了!!!

齜牙咧嘴地放下碗,眼前出現了一塊蜜餞,沈秋詞立馬叼進嘴裡,這才發現喂他蜜餞的是小男主。

酸甜的味道覆蓋了苦味,好受多了。

看著眼前略顯單薄的身形,沈秋詞問:“藥還有嗎,再端一碗來。”

端藥的小宮女應了聲,很快就回來了。

總歸這小祖宗今天安生喝了藥,剩下的想幹什麼都成。

沈秋詞敲敲0521:“這藥男主能喝嗎?”

0521:“能噠,喝了補身體。”

沈秋詞放下心,把藥推到蕭霽川面前,眼裡閃著惡劣的光芒:“給你的。”

嗓音軟軟糯糯的,撒嬌一般。

蕭霽川心想,仰起脖子喝了。

“苦嗎?”

蕭霽川剛想說不苦,看到小殿下眼裡亮亮的期待,心裡一動,皺著眉頭說:“很苦。”

小殿下果然很開心地笑起來,雪白的小臉漾出兩個梨渦,溢位蜜一般的甜。

小手拿起一塊蜜餞,遞到他面前,蕭霽川張嘴接了。

很甜。

.......................................

蕭霽川回到偏殿,因為小殿下要午睡了。

小喜子留在殿裡把為數不多的行李安置好後,也去用了飯,看到回來的蕭霽川連忙問道:“公子用膳了嗎?”

蕭霽川聞言唇角上揚了一瞬:“用了。”

“公子你看,這些都是小公主差人送來的,以後就有厚衣服了,連奴才都有好幾身,屋子裡有地龍,也不用燒炭了,公子看書寫字的筆墨紙硯也都有......”

小喜子嘿嘿笑了兩聲:“奴才從沒見過小公主那樣好看的孩子,就像......就像天上的仙女一般,心地也好,像菩薩一樣好。”

蕭霽川低聲嗯了一聲,走到書桌前。

公子要看書了,小喜子憋住笑聲,不說話了。

不知怎的,心緒不定,蕭霽川目光落在書頁上,卻有些看不進去。

忽的,小喜子一陣驚呼:“公子,下雪了。”

蕭霽川走到窗前,雪花飄飄悠悠落下來,外面冷瑩瑩一片,隨即便傳來一陣陣驚喜的低聲呼喊。

雪越下越大,交織成一片白色簾幕,驚訝的呼喊聲消失了,整個皇宮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想到離開時小殿下困得東倒西歪的樣子,蕭霽川也有了一絲睏意,躺到床上蓋上了被子。

在暖意的包裹中陷入了難得的安眠。

蕭霽川做了個夢,夢裡有個糖做的小殿下,舔一口。

比蜜餞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