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山縣招待所。

從沂州市空調過來的專案組組長,趙振漢,正在跟項南明坐在公園的涼亭裡。

看著桌子上的手機卡,展開了談判。

“項南明,我看你是老警員,才跟你在這裡談,你還有條件?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幹什麼?”

趙振漢義正言辭的問道,在他對面的項南明,額頭上的皺紋擠成一團,聲音苦澀的說道:“趙組長,我想問一下,你有三十歲嗎?”

趙振漢低頭咳嗽了一下,“二十九,明年就三十了,怎麼了?”

項南明羨慕的在趙振漢肩膀上看了一眼,雖然是件皮夾克,上面什麼都沒有,但是他已經看到了自己一切。

“不到三十歲,您這是前途無限啊,我連仰望您的資格都沒有……”

“別扯遠了,你到底想幹什麼?這手機卡又是哪來的?你好好交代!”

趙振漢皺著眉頭,看了一眼項南明,又低頭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密封袋,裡面有一張指甲蓋大小的手機卡。

要不是項南明一再請求,這卡現在已經在技術部門的機器上運轉了。

“我想用這卡,來向您換一個機會,我想進專案組!”項南明沉聲說道。

趙振漢立刻就搖頭,“不可能!專案組的人員已經滿了,而且……這案子也要結束了。”

“案子還沒有結束!”

項南明激動的起身,指著桌子上的手機卡說道:“陳大拿只是一個替死鬼!真正的大魚還在下面,你要是相信我,我可以給你證據!甚至……”

“甚至什麼?”趙振漢好奇的問道。

項南明神色有些慌張,最終還是把話說了出來,“甚至是一個省裡的資訊,陳大拿有一個省裡的關係,一直都在聯絡。”

“什麼意思?”趙振漢有些疑惑的問道。

項南明嚥了一下口水,回想著林則軒給他的幾份稿子,呼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陳大拿有很多關係,尤其是官面的,陳大拿現在一死,那些關係都亂了套,但是有一部分關係,是深度繫結的,他們希望陳大拿死的乾淨利落,甚至是那些遺產都徹底消失。”

趙振漢伸手敲了敲桌子,“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只負責查案子,反貪,反腐敗那是別的部門的工作。”

“這個案子,就這麼了結,你還能遇到下一個這樣的案子嗎?毒品的渠道沒有找到,殺人的幕後兇手也沒有找到,而且這裡,還沒有限制您的人,您手裡的就是尚方寶劍,只要能用上,終會有人來求您的,就比如這個……”

項南明指著桌子上的密封袋,“裡面的電話號碼,有多少,是絕對不能揭露的?”

“我說了,這和我們沒有關係,我們只負責查案子!你有還有別的要說嗎!”趙振漢大聲的問道。

“我說了!你年輕,你有抱負,你有展翅高飛的翅膀,我什麼都沒有,所以……我想跟你求個機會,三天內,我把毒品渠道的訊息給您!”

項南明一本正色的說道,臉上那十幾年滄桑的痕跡,在這一刻彷彿是落在鐵鑄上的風霜。

趙振漢目光盯在項南明的身上,從上到下掃視了很多次,最終目光落在了那身警服的肩膀上,嘆了口氣。

“……可以,我給你三天的機會,不!我給你十天的時間。”

趙振漢也是真情流露,嘆氣道:“您也是老同志了,飽經風霜,我說實話吧,專案組還會存在十天,時間過了,我們就回沂州市開慶功會了。”

“謝謝!”項南明激動的說道。

趙振漢擺了擺手,“別謝的太早,這個案子的證據鏈十分充足,有物證,有人證,還有一個在ktv地下室的製毒工廠,罪魁禍首已死,上下線的聯絡也斷了,這件案子圓滿了。”

“我知道。”

項南明點頭道:“有機會就行,我相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那些宵小之徒,總會露出馬腳的。”

“好了,不說了,我還得回去寫報告,謝謝你提供的證據材料,再見。”

趙振漢起身把桌子上的密封袋拿起來,朝項南明擺了擺手,轉身走出了涼亭。

項南明鬆了一口氣,抬手擦了一下額頭的虛汗,急忙從招待所跑了出去,騎著腳踏車離開了這裡。

片刻後,一輛白色的轎車,從招待所對面的旅館停車場開了出來,跟了上去。

“確定目標,趙組,有必要跟他嗎?”一個年輕的便衣警察,坐在副駕駛上拿著呼叫器問道。

剛從技術部門出來的趙振漢,咳嗽了兩下,拿著呼叫器說道。

“這案子太順利了,順利的就像有人在趕我們走一樣,好繼續自己在黑暗裡作威作福,他們以為他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當警察不是為了升官發財!他們想讓我走,也行啊!把腦袋拿出來,讓我帶著走人!”

最後一句,趙振漢喊的殺氣騰騰,臉上也絲毫沒有之前的和氣,只有鐵面無私的威嚴。

車裡的便衣警察,也被這氣勢感染了,齊聲喊道:“明白!”

車輛快速路過,緊跟著項南明的背影,雖然不再年輕,但是這腳踏車騎的是真快。

在路過一個電話亭的時候,項南明停下腳踏車,嘴裡唸唸有詞的,在上面的數字鍵盤按著,打出去了一個電話。

萬盛賓館。

林則軒面前的手機響了起來,張金馬在旁邊拿著一個橘子正在扒皮。

“喂?哪位?”林則軒捏著嗓子,聲音粗豪的問道。

“我,項南明,趙組長同意了,十天時間,十天後專案組就回沂州市了,你們那邊行不行?”

項南明有些緊張的握著電話話筒,手心裡有些汗,換了一個手,在褲子上擦了一下。

林則軒和張金馬對視了一眼,張金馬拿筆在紙上寫了一趟字,給林則軒看。

“你有沒有被跟蹤?後面有車嗎?”

“車?”

項南明轉頭一看,頓時就呆愣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的轉身,對著話筒低聲說道:“有一輛白車,就在我三百米的地方停著。”

“那就沒事了,你回去正常上班吧,身上帶著手機,充滿電,我們隨時都會給你訊息。”

項南明有些緊張,“那後面那輛車?”

“你要是喜歡,你可以買兩份早餐送給他們,然後讓他們貼身保護你,外勤,戰鬥力很強的。”

“……”

項南明把話筒掛了回去,推著腳踏車沿街走著,偶爾回頭看一眼,那車稍微前進了一點。

萬盛賓館裡,林則軒放下手機,有些好奇的問道:“老大,你跟那個姓趙的認識?”

張金馬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但是我知道一個有點類似的人,可惜那個人死了。”

“那確實有點可惜,不過咱們怎麼找啊?那是毒品渠道,可不是什麼小東西。”林則軒有些皺眉,完全沒有頭緒。

“急什麼?貓有貓道,鼠有鼠道,普通的人一輩子都不可能碰到一次毒品,但是道上的人,有點錢就能搞到……”

林則軒精神一震,“黃驍!讓他找?”

張金馬咧嘴一笑,“讓他搶地盤!多賣點假毒品,把毒品市場給他炸了!我就不信還有人能坐的住!有的人比我們更相信口碑兩個字!即便有人不出手,也有其他地方的毒販動手。”

“需要找人嗎?我從沂州找點狠手?”林則軒一邊思索著,一邊沉聲問道。

這種情況,一定得萬分準備,毒販那可是把腦袋別在腰上的亡命之徒,可不是混混。

張金馬擺了擺手,“不用,你要是有錢,給我多準備一點存摺,再預備一批軍火,搞兩輛三無黑車,火中取栗,就是要又快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