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四十七分。

張金馬騎著摩托車,來到了一個老舊的家屬院,裡面都是老式的筒子樓,在裡面轉了兩圈,張金馬停下車,看著唯一亮燈的樓道口。

從懷裡拿出那個小弟給的地址,開燈的樓洞,第六層,左手那家。

就那位小弟介紹,這家的女主人跟包新集是*姘頭,一遇到事情包新集就往這裡躲,一連十幾天都不出門,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前年的時候,包新集在賭桌上欠了一筆錢,不想還,被債主追的連班都沒敢上,一連失蹤了一個多月。

他們還以為包新集被人埋了,或者是連夜逃竄到了外地,結果包新集一臉樂呵的跑回來上班了,面板都白胖了很多。

直到給他喝酒慶祝的時候,包新集才把這個地方說出來,大家都當是他吹牛,包新集領著他們過來看的。

這房子的女主人,還是包新集以前學校的老師,退休離異的,深居簡出,據說還是一個歡婆,有好幾個姘頭。

張金馬沿著樓梯走了上去,腳步很輕,就連聲控燈都沒有亮起。

走到第六層,張金馬看著右手邊的房門,警惕的環視了一圈,側耳貼在門上,確定裡面沒有什麼聲音。

從口袋裡掏出細尖鋼絲,插在了鑰匙孔裡,沒一會,鎖簧全部彈起,張金馬拿著一個沾著汽油的紙巾,在門合頁上擦了一下。

確保不會發出半點聲音,才開門走了進去,關上房門後,找到電燈開關。

燈泡亮起,客廳裡收拾的很乾淨,是兩室一廳的那種,客廳收拾的還不錯,電視櫥上放著一臺大彩電,沙發上扔著兩件衣服。

桌子上還有兩個菜,桌子下面幾瓶喝完的啤酒,張金馬拿起衣服看了一下,是男式的。

臥室裡有鼾聲,張金馬沒過去,而是去了衛生間,在衛生間的浴盆裡,放著兩件浸泡的衣服,張金馬拿起來一看,就笑了起來。

這就是包新集穿的那一身,人找到了就很好說了,一入江湖深似海,這話可不是假的。

臥室的門悄然開啟,在床上熟睡的兩人,對此絲毫不知,張金馬從衣櫃裡拿了一件薄紗睡衣,蓋在了女人的臉上。

然後伸手捏著包新集的鼻子,堵住了嘴巴,讓他沒辦法正常的呼吸,沒一會,包新集就猛的睜開了眼睛,張金馬朝他咧嘴笑了一下。

包新集眼睛都瞪圓了,一臉驚恐的表情,結結巴巴的喊道:“大……大,大佬,你怎……怎麼來了。”

“噓!”張金馬伸出食指,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出來說吧。”

說完,張金馬率先走出了臥室,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包新集坐在床上,有些失魂落魄的看著臥室裡,連忙轉頭看向身邊。

女人還在熟睡,包新集卻有些想要哭出來了,昨天晚上,他可是看到了,那一具具被警察抬出來的屍體,血淋淋的。

嚇得他慌不擇路的就跑了,怎麼就找上門來了呢……包新集是真的怕了,這是真的敢殺人的亡命之徒啊!

跟那些打架厲害的混混,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別讓我親自去請你。”張金馬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包新集連忙在床上找了條褲子穿上,有些躊躇的走了出去。

“關上門,別打擾人家睡覺,坐吧。”張金馬就跟在自己家一樣輕鬆,指示著包新集幹活。

臥室門關上,包新集拎了一個小凳子,坐在了張金馬面前,頭都不敢抬。

“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不接?”張金馬拿著手機問道。

包新集苦著臉說道:“掉了,當時跑的太急,不知道掉哪去了。”

“城裡?還是鋼鐵廠那邊的山上?”張金馬板著臉問道。

“城裡!我跑進來還打了個電話,路上跑掉了,我誰都沒見,就在這裡,也什麼都沒說,一點都沒說!”包新集都快哭出來了。

生怕張金馬是來滅口的。

“怕什麼?我又不吃了你,找你辦點事。”張金馬拉開外套,從腰帶上拿出來了兩萬塊錢,扔在了桌子上。

包新集看著鈔票,愣了一下,“大佬,這這是……”

“我說了,你找到那些東西,我教你混社會,這是買衣服的錢,明天去買一身西裝,皮鞋,手錶,金鍊子,戒指,新手機,錢包裡塞滿錢,能做到嗎?”張金馬面帶笑意的問道。

包新集嚥了一口唾沫,一臉懼怕的看著張金馬,小心翼翼的說道:“大佬,我能不混社會嗎?我……我怕。”

張金馬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陰沉的疑惑,語氣不善的低聲問道:“你不混社會,你還能幹什麼?”

“我……我……我回去種地。”包新集看著張金馬臉色變了,頓時就哭了出來,聲音顫抖的說道:“大佬,我回去種地,我爸媽年紀大了,我得孝敬他們,我回去老老實實種地,鋤地,種糧食。”

“呼……”張金馬吹了口氣,從口袋裡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看著哭泣的包新集,招了招手。

包新集一臉疑惑,還沒反應過來,張金馬把煙從嘴裡拿了出來,砸在了包新集的臉上。

“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你要是一個好好種地,好好上班工作的人,你能在這裡睡覺?害怕了?”

張金馬拿起桌子上的一沓鈔票,“嘩啦”一下子展開,就像扇子一樣,朝包新集臉上砸了過去。

頓時鈔票就在屋裡四散的飛開,張金馬拿起另一沓鈔票展開,這一次沒有丟出去,而是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金屬防風打火機。

“叮!”清脆的金屬聲響起,火苗呼呼的冒了起來,張金馬把鈔票放到打火機前,“呼啦”一下子,這一沓錢就燒了起來。

張金馬拿著這沓票子,從煙盒裡拿出了一根菸,湊上去點燃了,吸了一口,然後把手裡著火的錢遞給了,呆若木雞的包新集。

包新集看著著火的鈔票,那一張張的都被火焰燒成了發皺的灰燼,連忙伸手去抓,被火燒的哀嚎了一聲。

“錢難掙,屎難吃,你不知道拼命,不知道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往死裡拼一把,你一輩子也點不了一把錢。”

張金馬說完,夾著煙,朝著火的鈔票上吐了一口煙霧,隨手一甩,用上了巧勁,鈔票上的火頓時就震滅了。

“你所仰望的地方,你也能到達,小偷小摸的混一輩子,終究是個廢物,人這一生很平淡,有的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張金馬把這沓錢,往空中一扔,起身就走了出去,隨著房門關閉。

包新集抬頭看著,在天花板上懸掛的燈泡,久久不能平靜,起身抓起一把鈔票,伸手就翻著褲子口袋,去找一個打火機。

口袋是空的,包新集焦急的周圍尋找,平時都很常見的打火機,卻找不到一個。

氣急敗壞的一腳踹在了垃圾桶上,裡面的垃圾“嘩啦”一下子倒了出來,一個打火機在垃圾裡,在燈光下,顯得那麼不一樣。

包新集蹲下,拿起那個打火機,看著上面的劣質的圖案,按動打火機,一個微弱的火苗,升了起來。

鈔票湊在火苗上,微弱的火苗就像是找到了依靠,逐漸變大,包新集急忙撿起地上的那根菸,湊在鈔票上點燃。

滿是激動的吸了一口,看著鈔票被火焰吞沒,包新集也朝上面吐了一口煙霧,使勁甩了甩鈔票,火焰一下子變大。

炙熱的火焰燒到了手上,讓包新集差點尖叫出來,看著火焰焚燒著鈔票。

包新集粗喘了兩口氣,惡向膽邊生,一下子把手裡的錢捂在了懷裡,火焰燒在肉上一陣刺痛,雙臂合攏。

火焰熄滅了,包新集滿頭冷汗的站了起來,夾著煙,朝手裡的鈔票上吹了口氣。

“味道確實不一樣啊……”

包新集一腳踹開臥室門,一下子撲到了床上,熟睡的女人被嚇醒,看到是包新集後,還沒罵兩聲的,就被床鋪的“嘎吱”聲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