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這事,都給朕爛在肚子裡。若有人敢亂嚼舌根,朕定不饒恕!”

皇帝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一旁的宮女太監,那冰冷的聲音,讓宮女太監們心中發顫。

宮女太監們低著頭弱弱回了個“是”字。

“行了,都去幹自己的事情吧。”

皇帝說罷,挽著明貴妃的手,往屋內走。

【哇哦勝利了!我又可以苟活一段時間!】

【感謝如來佛祖觀音菩薩齊天大聖玉帝老爺……小女子給你們磕一個!】

【暴君乾爹你簡直是麻雀吃了蟋蟀——雀食蟀!】

蘇七七在秋禾的懷裡咯咯直笑。

明貴妃停住腳步,回過頭看向秋禾:“本宮來抱。”

聞言,秋禾走上前,將蘇七七遞到明貴妃的懷裡。

【嗚嗚嗚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貴妃孃親我們想辦法改變劇情,咱不當炮灰!】

明貴妃看著蘇七七,溫婉地笑了起來:“真乖。”

“先進屋去吧。”

皇帝伸手想要去牽明貴妃,可明貴妃抱著蘇七七,哪裡有空搭理他。

於是,皇帝只能尷尬地收回自己的手。眼中些許鬱悶與幽怨。

回到屋裡,沒了外人。

皇帝終於忍不住低聲說道:“明月,你到底將那刻了字的匕首藏到哪兒去了?”

“什、什麼?”

明貴妃心中一愣。

隨即低頭一笑,淡定地將蘇七七放進搖籃裡。

她抬起頭,直直地看著皇帝:“所以皇上還是不信任臣妾?覺得臣妾真的會背叛你?”

沒有哭著聲音,沒有流眼淚,甚至她臉上還有帶了似笑非笑的打量。

可就是這個樣子的沈明月,讓皇帝心疼不已。

“你瞎猜什麼呢!我只是想讓你把匕首交給我,我早些銷燬,免得日後再生事端。”

皇帝急得耳朵通紅。

他雙抬手撫撫明貴妃的臉頰,說道:“明月,我知道是何淑靜買通了秋菊專門故意栽贓陷害你。可惜今日不是好時機,你放心,朕不會讓她活過今年的。”

“啊?”

明貴妃眉頭微蹙,溫聲勸道:“衝動不得,靜嬪的父親乃是尚書大人。若……”

“她狼子野心,竟敢把主意打到你的頭上,朕豈能留她?”

看得出來,皇帝是真的很生氣。

而且,他生氣的樣子,還和年少時一模一樣,半點兒都不像威嚴的君王。

明貴妃一時間覺得有些恍惚。

好像,眼前這個不是高高在上的皇上,而是曾經那個與她不分尊卑無話不談的六郎。

而她也不是被困在宮中的貴妃,她是自由自在無拘無束被愛包圍著的沈明月。

“你放心,朕自有安排。”

皇帝將明貴妃攬入懷中,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明月,我不該將你拽到這詭譎雲湧的後宮來。我沒能給你正妻之位,也沒能時時護你周全。”

明貴妃問道:“那六郎是要休了臣妾,再把臣妾趕出皇宮嗎?”

皇帝有些為難地搖了搖頭:“我捨不得。”

明貴妃輕聲一笑,側過頭靠近皇帝的耳邊,說道:“好巧,我也捨不得。”

話音一落,她就一把將皇帝推開,自顧自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肆意笑了起來。

皇帝見狀,也跟著笑了起來,眼中滿是寵溺。

搖籃裡的蘇七七張開五指捂著臉,心中嚎叫道:

【沒眼看沒眼看!甜死我啦!】

【小狼狗和高嶺之花,這搭配絕了啊!】

【你們別廢話了,直接親親抱抱舉高高吧!】

明貴妃:。。。

皇帝:………

倆人心中都有些尷尬,卻還要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明貴妃清了清嗓子:“那個……你怎麼知道是靜妃故意栽贓陷害我的?”

“這個……”

總不能坦白,說他窺探了蘇七七的心聲吧?

這個理由太玄乎,說了恐怕也沒人相信,還容易給蘇七七招惹麻煩。

而且,要是嚇著蘇七七,她以後恐怕就不敢暢所欲言了。

所以……

皇帝想了想,說道:“我好歹是一國之君,這前朝後宮,我都安插了不少眼線呢。”

“哦~”明貴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皇帝走過去坐在明貴妃的身旁,將明貴妃攬入懷中:“那把刻了字的匕首呢?”

明貴妃也不再隱瞞,直言道:“早就處理好了,就算裴逸親自來也認不出那面目全非的廢鐵是他的匕首。”

前些天她大清早起床,給蘇七七熬了一碗濃稠香甜的銀耳棗泥羹,同時也將那把匕首丟進小廚房的土灶裡燒了幾個時辰。

匕首手柄上刻的字早就被燒成灰。

侍衛們不可能把土灶底下的草灰翻開細查,也不會想到那塊面目全非的破鐵就是所謂的“定情信物”。

所以,她才敢讓侍衛去搜宮。

事實上,這一切本就是她故意安排的。

忘恩負義的丫鬟,她怎麼可能一直留在身邊?

而靜嬪……

呵,有皇上在,又何須髒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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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宮內,一地狼藉。

宮女太監們跪在旁邊瑟瑟發抖,不敢相勸。

靜嬪越想越氣,心中不過癮,她直接將木架上的瓷瓶也拿了下來。

春桃急了,忍不住提醒:“娘娘息怒啊!這花瓶砸不得,會出事兒的!”

靜嬪怒斥:“本宮做事還需徵得你的同意?”

春桃弱弱地說:“這花瓶是皇上賞的,若被砸壞了,以後皇上問起來……”

“……”

靜嬪只覺得一口氣憋在胸口處,提不起來也咽不下去,憋屈又難受。

她咬牙切齒,顫抖著手將那花瓶放回架子上。

下一刻便渾身無力,跌坐在地上,暈了過去。

“娘娘!”

春桃連忙起身跑過去,將靜嬪扶起來。

旁邊的一群宮女太監跟著乾著急。

春桃大吼:“傻站著做什麼!快去請謝太醫!”

“是、是……”

小宮女急急忙忙往外面跑。

角落裡,一個小太監悄悄將這一切收入眼中。

謝文允趕到瑞雲宮時靜嬪醒了,她無精打采地半倚在軟榻上,不知在想些什麼,情緒十分低落。

秋菊站在一旁。

門口,小太監小心翼翼收拾著滿地狼籍。

“微臣參見靜嬪娘娘。”謝文允恭恭敬敬,給靜嬪行了個禮。

靜嬪陰陽怪氣道:“那麼快就知道本宮從妃位降至嬪位了?”

謝文允眼中閃過一絲不滿:“娘娘不必苦惱,位分能降就能升。還是讓微臣先幫您把脈吧。”

說罷,他開啟藥箱,拿出裡面的脈枕墊在靜嬪的手底下,開始幫她把脈。

手指觸及脈象的那一刻,謝文允眉梢微挑,隨即笑了起來。

“怎麼了?”靜嬪不解問道。

謝文允笑著說:“恭喜娘娘,您有喜了。”

“什麼?!”

靜嬪嚇得瞬間有了精神。

她警惕十足地看向秋菊:“出去守著,本宮跟謝太醫有事相商,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