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頭頂的天花板,一陣虛弱感襲來,周玄沒有起身,而是沉下心來,在心底喊著封疆的名字。
“封疆前輩,封疆前輩!”
“幹嘛?”封疆果然沒有騙他,回應了他的溝通。
“沒什麼,看看你在不在。”
“有這個時間,不如多跟身邊的那個小姑娘聊聊天。”封疆提醒道,“別和任何人提起我,丟不起那個老臉。”
“好!”周玄應下,努力地把頭偏向一邊,“小姑娘?不會是……”
映入眼簾的,是蘇雅楠沉睡的側臉,安靜而美好,這幅場景,周玄似曾相識,而且就在不久前。
心底一陣感動,周玄不知所謂地感嘆道:“女孩子啊……”
“怎麼,回憶起高中時候女孩藉著求問的機會找你搭訕,結果你給人家講了一整節晚自習數學題的美好回憶了?”封疆的聲音突然又在他的心底冒了出來。
“你不是補番去了嘛!還有別挖我黑歷史了!”
“好好珍惜吧小子,你已經是這個世界的人了,別再抱著你那格格不入的想法冷淡地面對一切。”
“你怎麼知道?”周玄震驚,難不成封疆還能瀏覽他的心理活動不成。
“我怎麼不知道。”封疆說著,彷彿陷入了回憶,片刻後才接上話頭,“你以為像我這樣的人以前辜負了多少女孩?你所經歷的,也是我的過去,無論是戰鬥還是感情,不要走我的老路。”
“男人,就應該拼死地去戰鬥,拼死地去愛一個人,男人的死亡只有兩個歸處,戰場和愛人的懷裡。”
話畢,他主動用希望之光遮蔽了意識空間的連結,不再言語。
“前輩你還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
的確,周玄不是傻子,他雖然不太明白蘇雅楠為什麼喜歡自己,但他知道感情總是盲目的,前世他最喜歡的歌手唱過,愛情就像龍捲風一樣,沒有規律和道理可言,如果要問他對蘇雅楠有沒有好感,他的回答是肯定的。
如果有一個女孩,在你最虛弱時永遠在你的病床前陪著你,你們一起在夜空下共舞,在海浪裡奔逃,在銀月下抵劍無言,她望向你的眼神永遠溫柔不曾遲滯,她美麗而又優雅,熱情卻又不失矜持,這樣的女孩在你面前,你會不會心動?
過往的周玄總是或主動或被動的讓他們的相處無疾而終,彷彿一覺醒來就是陌生人般割裂。
這個世界於他而言是陌生的,他總是覺得自己身上揹負著何等重要的東西,因此他選擇了“斷”,選擇了忽視,就像是一句浪漫的情話說到中途,便將它畫上句號般突兀。
他不是爽文小說裡的男主角,一穿越就立馬三妻四妾兄弟成群外掛不斷,彷彿異世界就如同自家的客廳般自然,他只是個有一點好運的普通人,他會猶豫,會思慮,會孤獨。
但是,和惡蛟的戰鬥中隊友們不顧生死的奔赴、封疆前輩藏著落寞的言語,於此刻點醒了他。
他看著眼前安靜酣睡的女孩,陽光溫柔地墜落在她的睫毛上,暈染著淡淡的溫情。
是啊,他揹負著迄今為止不知多少代先輩的希望,重要嗎?他捫心自問,很重要。
但現在,此刻,還有什麼比眼前的這個女孩更重要的呢?
過去與未來遙不可及,而人是活在現在的感情動物。
相信他就算把所有思緒和故事都跟眼前這個女孩傾訴,她也只會拉起他的手,同他說道,我會帶你一起認識這個陌生的世界,一起肩負你所肩負的使命。
周玄不敢肯定自己有多瞭解蘇雅楠,但是他莫名地確信,她會這樣說、這樣做的。
沒有什麼獨特的理由,只因為她是蘇雅楠,僅此而已。
只是這個秘密,他還要藏一藏,這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將來的某一天他也許會主動開口,但現在還請原諒他的不坦蕩。
斜倚著支起苦戰後虛弱的身體,周玄伸出手,探進光和塵裡,面露篤愛的神情,他輕輕撫摸著女孩細膩光潔的臉龐,悄聲喊道:
“蘇雅楠。”
女孩輕微顫了一顫,她聽到了呼喚,緩緩睜開朦朧的睡眼,抬起腦袋,看向眼前的男孩。
“你醒啦!”
這是她醒來的第一句話,帶著微笑和藏不住的雀躍,隨後她感知到了周玄撫摸她臉頰的手掌,白皙的面龐瞬間羞紅了起來,仰面從周玄的手掌中抽離。
“你……你在做什麼?”她聲音顫抖,卻並非由於害怕。
“啊?”
周玄一時也有些愣住,按理說他本沒有這樣的膽子,只是剛才不知怎麼的突然身不由己,此刻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冒昧。
“我……我那個……”他撓著腦袋像是做賊心虛,眼神不自主地瞟向窗外,“哦,對……對了,今天的陽光真好啊!”
話剛說出口他就想捶自己一頓,自己這轉移話題的水平也太生硬了吧。
“噗!”
看著周玄這副不知所措的樣子,蘇雅楠忽然笑出了聲,覺得這副場景實在是太有趣了。
她伸出手臂支在床上,心底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鬼點子,託著臉頰一臉調笑地看著周玄,說道:“你臉紅了。”
“是……是嗎?”周玄摸著自己的臉,並沒有感受到預料之中的溫度。
“逗你的,嘿嘿。”蘇雅楠笑的更放肆了。
自己這是被調戲了吧?肯定是吧?周玄手足無措,他哪裡經歷過這種場面。
“現在紅咯。”蘇雅楠點著腦袋,提醒道。
“紅就紅吧!對不起,我道歉,我剛才鬼迷心竅了。”不知如何是好的周玄索性不掙扎了,像個洩了氣的皮球,任蘇雅楠宰割。
“我才不要你的道歉。”蘇雅楠雙手叉著腰,轉著眼珠,一副算計著該想些什麼嚴厲懲罰的模樣。
“我認罪伏誅,你儘管懲罰我吧。”周玄閉上眼睛雙手舉過頭頂,他現在是幹了壞事被抓到把柄的小賊,不知道蘇雅楠會怎麼處罰他,希望不要太嚴厲。
他想起不知道從哪個話本里聽來的話,說是女孩子的臉是金子,寶貴得很,不能隨便亂摸的。
“誒?”
周玄腦袋裡正求著饒,忽然感受到一股輕柔的鼻息撲在他的臉上,不自覺地疑惑出聲。
睜開雙眼,是蘇雅楠貼近的含笑的臉。
“還有這邊。”她指著自己另一側的臉頰,柔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