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木,你和小白先去找點吃的過來!”我並不在乎它們狗的世界,正閉著眼睛打算眯上片刻,誰知那隻羅威納忽然叫我的名字,嚇得我一激靈。
“好嘞!”我已經學會了狗界的規矩,不過是點頭哈腰罷了。
不過,小白居然真的就叫小白,這倒是讓我瞎貓撞了死老鼠。
走出去幾里地,四野俱是荒田,讓我們何處去尋糧食呢?
“該死的黑桃,只會差遣狗。”小白顯然是跑了太久有些累了,它趴在地上喃喃自語道。
雖然把聲音壓的極低,可我還是聽到了這句牢騷。
“你……說的黑桃,是不是大哥?”我小心翼翼試探道。
小白忽然露出警惕的目光,沉默良久後嘴角微微勾起,道:“我就隨口一說,別往心裡去。”
根據我做社畜這麼多年的經驗,敏銳的直覺告訴我,這個黑桃必然是那隻領頭的羅威納無疑。
而我此刻,最好的辦法就是裝聾作啞。
“太快黑了,我們還是趕快趕路。”我故意岔開話題。
小白果然爬了起來,又一次踏上了尋覓食物的路程。
只可惜,走了一程又一程,直到太陽落下山,天邊升起一輪皎潔的明月,我們還是沒有找到絲毫食物的蹤影。
這麼遠的路,我非但沒有飽餐一頓,連一口水都沒有喝過。只覺得四肢無力,胸口悶悶的。
抬頭望天,只感慨世間滄桑變化,唯有日升月潛是永恆不變。
一陣秋風吹過,我不禁冷得抖動身上僅存的皮毛。路邊草叢一陣騷動,我和小白交換了一個眼神,立馬上前守株待兔。
原來是隻小青蟹,正橫著腳丫一溜煙跑沒影了。
秋風吹滿蟹殼的時候,也吹動了人們蠢蠢欲動的胃和心,那些拿著捕網傾巢而出的,是來自全國各地的老饕,吸引他們的,永遠是最新鮮的食材。
會吃的食客自然知道怎樣的螃蟹是腦滿腸肥,怎樣的是空空如也。
我不禁想念起當人的時候,那時候,只需要去菜市場逛一圈,怎樣的美味嘗不到呢?
“這東西可吃不得,我們是咬不動的。它們有大鉗子,夾了很疼。”小白見我盯著螃蟹出神,顯然已經猜出了我的深意。
“我看前面好像有間房子,不如我們進去討點吃的吧!”從前看《西遊記》,裡頭的八戒常常拿個紫金缽盂前去化緣,如今我們雖然沒有紫金缽,卻勝在長相可愛,我堅信能從人類那裡討到好處。
本以為小白會附和我的意見,誰知它竟然搖了搖尾巴,長嘆一口氣,愣在原處不說話了。
……
兩狗四目相對,許久以後小白終於開口:“天已經黑了,這個辦法也不是不行。不過……千萬不能讓黑桃知道。”
“為什麼?”我知道很多時候不該多問,知道的越多越危險,可是好奇心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天賦,即便做了狗也是一樣。
“你有所不知。黑桃原來是有主人的,但是它的主人整天把它拴在院子裡,非打即罵,還不給它東西吃。後來,它瞅準了一個機會,掙脫了鏈子,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所以,它極其厭惡人類,已經到了憎恨的地步。”小白的眼神深邃莫測。
“哦,原來如此。”我點點頭。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這是我們狗王國公認的事情。”小白忽然說。
我不得不承認,某種程度上,它比小黃更讓我膽寒。
“哦,對對對。可是你知道的,我一覺起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果然還是這一招有用。
小白不再追問,我們兩條狗一路往前,循著燈火去找那戶人家。
“狗!狗!”剛到門口,一個穿著開襠褲的小男孩立刻指著我們興奮地大叫起來。
小白有些受驚,它立刻弓起背夾緊尾巴,作出防禦的姿態。
我想它應該是誤會的這個小男孩的意思,急忙解釋說:“他應該是沒有惡意的。不過是看到我們新奇罷了。”
小白並沒有理會我,而是向著男孩繼續大聲吼叫。
小男孩顯然被嚇到了,他哭喊著往回跑,很快裡面就快步走出一個拿著掃帚的中年女人。
“哪裡來的流浪狗?”那女人凶神惡煞地看著我們,讓我不寒而慄。
“汪汪汪!”小白繼續衝著她喊。
我仔細聽了聽,原來小白的意思是要這女人把家裡吃的拿出來。頗有些「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的意味。
可我知道,人是不會吃這一套的,它沒有看到那女人手裡的掃帚嗎?
“親愛的人類,可以給我些吃的嗎?”我學著動畫片裡的語調,親暱地上前蹭她的腿。
誰知她沒好氣地把腳抬起,我只覺得胸口一痛,便從原地飛了出去。
“該死的流浪狗!”
那女人只留下一句話就轉身離去,隨之而來的是“砰”的一聲摔門的聲響。
“你看,人類就是這樣!”小白的話裡帶著幾分譏諷,讓我的心口越發疼痛了。
“這……只是個例。”我尷尬地笑了笑。
“我看我們今天是完不成任務了。”小白沮喪地嘆了口氣。
“唉,沒有這家還有下家,彆著急嘛。”我安慰它。
“下家?人類的本質都是一樣的。”小白不屑地看了我一眼。
“如果我們能夠投個好胎,做大戶人家的寵物狗就好了。哪裡用得著為了衣食住行發愁呢!”我撅起嘴,抱怨道。
誰知小白非但沒有順著我的話繼續往下說,竟然衝著我大吼起來:“虧你還是黑桃的得力干將,居然在狗王國裡待了這麼久還會有這種背信棄義的想法,真是恥辱!不自由,毋寧死!”
喲,這小白還是條文化狗!不過從它的話裡我大概推斷出這個流浪狗聯盟是非常厭惡人類,也非常瞧不起寵物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的。
既然如此,那就——sorry咯!
我咧著嘴道歉,小白這一路卻再也沒有理我。
我這才有些焦急,萬一它回去以後添油加醋給黑桃告我的黑狀可如何是好。
“白哥,你別生氣!”我賠著笑臉。
“首先不用來這一套,其次,我是母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