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林懷遠篇)夢迴前世
醉打金枝?本公主打飛狀元全家! 酒杯大 加書籤 章節報錯
一陣令靈魂為之顫慄的疼痛之後。
林懷遠猛地睜開眼睛,神思自從天鐘山與江照野會面之後,終於再次清醒。
周圍聲音有些嘈雜。
突然,耳邊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皇姐,你怎麼就看上那個江都來的狀元了,他有什麼好的,父皇不是說過,什麼書生什麼一用來著?”
林懷遠下意識地靠近了些,便看見假山後面的李虹映和李華盈。
兩人看起來都十分年少的模樣,李華盈俏皮地歪頭一笑。
“文弱書生,百無一用?”
李虹映忙點頭:“對了,就是這句話!”
李華盈卻垂首一笑,搖搖頭道:“這話不妥。”
“怎麼不妥?”
李華盈目光望著虛空,眼中帶光輕聲道:
“林懷遠一介江都寒門,能一路考到盛京,足以證明他的才華與堅韌,哪裡能說是百無一用呢?”
李虹映撅著嘴道:“那也沒皇兄和泓泉表哥厲害。”
“……”
後面的話已經不重要了。
林懷遠怔怔地看著花園中比嬌花還要明豔的李華盈。
原來當年,她的全話是這樣的。
他竟因為聽見的那麼半句話,一直對殿下心有芥蒂,乃至與夏梨玉苟合。
林懷遠心神震盪,一回頭便見到曾經的“林懷遠”面色蒼白地站在假山不遠處,眼中都是不甘與憤怒。
林懷遠一愣,這才發覺自己的身體無比輕盈。
他又回想起夏梨玉那當面砍來的一刀。
原來他已經死了,如今這是走馬燈回看一生嗎?
林懷遠猛地抬眼,看向不遠處那個模樣如同被當眾扇了一巴掌的“林懷遠”。
他忍不住飄過來,在“林懷遠”耳邊說:“你聽錯了,快去再問一問殿下,不要誤會她!”
可“林懷遠”面色似乎不動,完全聽不見。
林懷遠抬手去推他,手掌便從他身上穿過。
林懷遠頹然垂下手臂,即使再來一遍,他也什麼都不能改變嗎?
他只能默默跟在“林懷遠”身邊,見著他用孝期的藉口,將婚期推遲三年。
殿下對他無比包容,什麼都答應。
可“林懷遠”卻因著那聽到的一句話,在夜裡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林懷遠無力地坐在自己的床頭,重複地解釋著,
可是沒有人聽到。
他知道這個時候的自己在想什麼。
那時的自己剛從貧窮的江都來到繁華的盛京,雖說金榜題名光宗耀祖。
可世家官宦子弟他融入不進去,他人嘴裡隨口提起的東西他一概不知。
他除了一身朝服,沒有一件在盛京穿得出去的衣裳。
在盛京,他沒有交到一個朋友。
當殿下親口要他時,他是激動雀躍的,終於有人肯定他了。
在那麼多翹首以盼的盛京子弟中,聖上如珠如寶的小公主選了他做駙馬。
他心裡不知道多歡喜。
可就這麼一句話,便將他的歡喜摧毀了個粉碎。
他心中的自卑和憤怒好像突然有了出口,他無法去怨恨整個盛京,卻可以去怨恨一個具體的人。
林懷遠看著睡夢中緊皺眉毛的自己,只能靜靜地看著。
他看著“林懷遠”回江都辦事,享受著小地方官員的吹捧奉承。
看著“林懷遠”遇見夏梨玉,兩人春風一度。
再看著夏梨玉懷著孩子找來盛京,在他面前虛與委蛇。
當年的他身在局中,什麼都看不清。
可如今蹉跎一世,再回過頭去看,他才發覺自己是多麼荒唐。
母親是多麼無知,錦燕是多麼無禮,夏梨玉又是多麼無恥……
他看著自己與夏梨玉不清不楚,他只恨不得能張嘴去說,伸手將夏梨玉推開。
他看著母親每每在殿下面前不知尊卑,一味地胡攪蠻纏,“林懷遠”卻還拎不清地護著母親,記恨殿下。
他看著錦燕仗著自己的寵愛,對殿下既貪婪又無禮 ,一次又一次與夏梨玉一起,算計殿下。
可自己如同豬油蒙了心一樣,只偏幫著她們,將殿下越推越遠。
他只恨不得給這個“林懷遠”一巴掌。
怎麼就能這麼蠢!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一切都慢慢滑落到深淵之中。
錦燕嫁入三皇子府、他與殿下和離、東窗事發充為徭役、錦燕身死、母親中風、春哥兒先天殘缺……
一樁樁一件件地發生,可每一樣卻都是他們咎由自取,怪不了任何人。
林懷遠只覺深深地無力,可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終於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他恨不得殺了夏梨玉。
若是沒有夏梨玉,一切都不會發生。
可是若是夏梨玉,他也不知道曾經那個無知的“林懷遠”是不是還會有別人……
可他看著自己偷走潤竹留著夏梨玉的錢,去為李華盈買賀禮。
他也忍不住覺得自己可恨。
夏梨玉就這麼捂死了母親,他在一旁醉得死豬一樣。
他瘋了。
夏梨玉一個女人扛起了生活的重擔,養活他和春哥兒。
可上元夜裡,只因為春哥兒將那兩塊破玉牌好奇翻出來玩,他就狂性大發將孩子直接摔死。
林懷遠看著這一幕,狠狠在自己臉上抽了兩巴掌。
可他的身體沒有絲毫重量,也沒有感覺。
只有心中愧疚和悲痛折磨著自己。
無論如何,那是他的孩子啊。
可他居然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甚至直到春哥兒死掉,他也不曾抱過他一次。
甚至就連名字,也不肯為他取。
最後看著夏梨玉癲狂地砍死自己,他甚至覺得痛快和解脫。
這樣的一生,不如早些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