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千家顯然是強撐了一路。
顧南一剛把鑰匙塞進門孔裡,他直接一頭栽倒在顧南一身上。
真沉啊。
要不是顧南一撐著門,他倆就要一起四腳朝天的倒在地上。
顧南一拉著他一隻手,攬著的肩膀把他扶到沙發上。
難道是發燒了?她摸了摸他的額頭。
的確很燙。
顧南一去臥室拿了體溫槍,放在他耳朵裡測了一下。
三十七度二,正常體溫。
難道溫度計壞了?她又給自己測了一下,顯示正常。
體溫槍沒壞。
是他壞了。
顧南一真搞不明白,不舒服的話為什麼剛剛不在醫院做個檢查,還非得趕著回來。
她一洩氣,坐在沙發邊上,看著易千家安靜的模樣。
濃黑的眉眼少了平日的冷淡,因為虛弱輪廓反倒顯得柔和不少,額前還在滲著密密的汗珠,毫無血色的雙唇,讓人著實心疼。
顧南一又起身去拿來溼毛巾給易千家擦臉。
小嘴唸叨著:“今天謝謝你哦,多虧了有你在,還有要跟你說聲對不起,昨天我說那些話的時候腦子應該是壞了,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毛巾從他的額頭慢慢點到下顎,她的手突然被易千家抓住。
“救救我,救救我...”
他攥著她的手腕,像是在夢魘中,拼命想抓牢些什麼。
虎口處的傷疤格外刺眼。
顧南一吃痛,手腕被抓的太緊,她咬著牙始終沒有掙扎。
只是像哄小朋友那樣,輕輕拍著他的胸脯。
輕聲道:“沒事了沒事了。”
易千家手上的力道逐漸放鬆,顧南一想把手從他手中抽走,但失敗了。
沒一會她這彎腰的姿勢實在太辛苦,人只好往下一滑坐到地毯上。
靠在沙發邊,就這麼任他抓著。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昏黃的夕陽從陽臺斜照進客廳。
像薄毯般蓋在他們身上。
易千家醒過來的時候,剛一抬手,就看到顧南一趴在身側睡著了。
他用左手輕輕撥開她的頭髮,露出溫潤的臉頰,看起來已經好了。
易千家鬆開她的手腕,從沙發上起來走去冰箱拿水喝。
沒一會,就聽見顧南一的聲音。
“你醒啦?嘶——”
她的左手都被自己的腦袋壓麻了,一下子還沒辦法抬起來。
“嗯。”
易千家拿著瓶水,扭開瓶蓋,遞給她。
顧南一確實口渴,但眼神裡有些遲疑。
是不是得解釋一下他們為什麼手會牽在一起這件事。
算了。
看他的樣子是完全不在意。
她接過水咕咚咕咚喝了起來,喝飽之後才發現易千家一直看著她。
“給我吧。”
顧南一難得覺得他這樣體貼。
她把水遞給他,易千家直接用嘴堵住瓶口,仰頭喝起來。
他在喝她喝過的水。
顧南一吃驚加臉紅,心想我們的關係是不是太曖昧了!
易千家擦了擦唇角的水珠,冷靜地解釋道:“冰箱裡礦泉水只剩最後一瓶了。”
“啊,嗯,哦。”
顧南一想著幸好是自己先喝的,畢竟她和前男友在一起的時候都不互相吃喝對方的東西,因為她有些潔癖。
就連線吻都只是碰碰嘴唇,前男友因為在這類事情上對她也總是有意見。
或許這也是人家劈腿的原因吧。
顧南一盯著易千家出了神。
她的手機這時候響了起來,是周警官打過來的。
“是周警官,讓我們去警局做下筆錄。”
易千家點頭。
警局。
“周警官,李思和張宇飛還好嗎?”
這是顧南一最擔心的問題。
“他們狀況很穩定,你們把當時目擊的情況都說明一下吧。”
“好。”
顧南一和易千家把當時看見的所有情況以及他們做出的行動,都一五一十的跟周警官講了一遍。
“周警官,李思會坐牢嗎?”
“就目前看來,她有故意殺人未遂的嫌疑,但最終量刑還得等她配合我們做完一系列調查,到檢察院那邊才知道。”
這件事情遠沒有想的那麼簡單。
“量刑?為什麼張峰這種人就沒有罪?”
“你說什麼?”
顧南一的聲音嘟嘟囔囔,被警局其他吵鬧的聲音蓋過。
易千家看了她一眼,讓她別再說下去。
......
李思自殺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輿論也開始往不同的方向發展。
作為李思老公的張峰,在道德層面無法避開的一環。
他所做的噁心事也全都被網友扒出來。
結婚前,李思的條件就比張峰好,李思父母看不上張峰,但是李思很偏執的要跟張峰在一起。網友都調侃這叫自主降低階級。
結婚後,李思和家裡人的關係也變得淡漠。
而張峰為了給自己爭一口氣,在李思的財力和人力的支援下,順利把事業做了起來。
一開始李思以為什麼都要變好了,但沒想到自己所有的付出換來的都是張峰的出軌以及暴力。
但李思過成現在這樣也不敢跟家裡人說,她只能自己把苦往肚子裡咽。
當網友還在感慨張峰這個鳳凰男的惡劣行徑,王小芳的小三身份也被挖了出來。
她住在哪個小區,做什麼工作,甚至在哪個健身房,都被網友們扒的一清二楚。
“小三就應該拿去浸豬籠!”
“這女的仗著年輕就毀掉別人的家庭?!”
“說到底,還是男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這個張峰找個小三隻是為了轉移自己的財產?”
“大家不要被輿論錯誤引導,這個張峰家暴也要被判刑!”
在事情被扒得越來越詳細的時候,理智的網友也逐漸站出來。
王小芳本來以為這事會與自己無關,但隨著網暴的加重她開始變得誠惶誠恐。
在小區出入的時候開始被人冷眼相待,就差把菜葉扔在她頭上。
直到她不敢出門。
就這樣,王大伯開始成了家裡的保姆,但老人的臉也是臉。
別人的異樣眼光讓老人的背更直不起來。
王大伯提出想回家,但是王小芳礙於臉面堅決不讓他回去。
曾經這個讓他在村裡引以為傲的女兒以及大房子,怎麼也沒想到變成了囚籠。
王大伯都戒菸好幾年,現在在臥室陽臺會偷偷抽上幾根。
作為父親的他不知道女兒為什麼會變成破壞別人家庭的人,但他如今看到女兒趾高氣昂的樣子,知道是這個社會改變了她。
他的腦子想了很多,在心裡責怪自己。
女兒又有什麼錯,是父親沒有能力給她好的條件。
那天晚上。
他把煙在腳底摁滅,起身看著窗外城市的霓虹,
眼角的皺紋逐漸展開。
如果要謝罪,就由父親來謝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