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一短短几天就已經和大五班的小朋友打成一片,絲毫沒受到前幾天事情的影響,她也很快適應了幼兒園的上課節奏。

課間休息的時候,上次那個小男孩跑著來問她。

“顧老師,你知道,房家家轉學之後開心嗎?”

“應該吧,得再等等。”

顧南一看著牆上還未撤走的那張集體照裡笑顏如花的房家家。

“什麼意思?”小男孩聽不懂她說的話。

“哈哈,你開心家家就開心,快去玩吧~”她輕輕推著小男孩的背,自己往教室外走去。

她一站在走廊上,就聽到隔壁班老師湊在一起嘰嘰咕咕地說著什麼,顧南一隱約感覺到她們在往自己看過來。

“小顧小顧。”朱老師從辦公室跑來找她。

“怎麼了?”她要跟自己換課嗎,顧南一想著。

“小顧,你看這條新聞。”朱老師面色驚恐,把手機遞給她道,“這房家家的爸爸也太不是人了。”

顧南一接過手機,看著螢幕上的內容。

#走失女童房家家父親或涉嫌遺棄罪#、#疑似房志強KTV錄音曝光?!#、#警方正在核實錄音內容#、#警方或將傳喚房志強#等詞條都在熱搜霸樓了。

每條新聞相關的評論轉發都到10w+了。

評論裡的網友都義憤填膺:

果然之前看他新聞裡面的表情就怪怪的,原來傷心難過都是裝的!

從孩子走失就疑點重重,看來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怎麼也得判死刑吧!

這人渣怎麼配當父親?

真替小女孩難過,願她來生能投胎到好人家。

...

顧南一沒想到這麼快就上新聞了,她前天晚上輾轉反側猶豫了好久,昨天才把錄音交給周警官的。

“房家家太可憐了。”朱老師掩面,她好歹和房家家相處了兩三年,這孩子也算是自己看著長大的。

“對啊,如果只是意外,我們除了惋惜也做不了什麼,但如果是被人蓄意謀害,應該將犯人繩之以法。”

“我聽了這錄音內容,感覺也模稜兩可的,不知道會不會被判刑呢。”朱老師的話裡帶著無可奈何。

她轉頭又一想,“不過這輿論已經發酵成這樣了,房志強也等於是社死狀態了,不坐牢也希望他從這世界上消失。”

顧南一轉身看了看教室裡天真爛漫的孩子,感嘆道:“要是壞人真的有老天爺來收就好了。”

下午放學後,顧南一坐地鐵回家。

手機收到周警官發來的簡訊。

【顧小姐,房志強無罪釋放了,他矢口否認網上猜疑的那些,這個錄音證據顯然不足。】

她嘆了口氣,沒有回覆,也在她預料之內吧。

顧南一戴上耳機,聽著愛豆的音樂,試圖消除腦子裡的胡思亂想。

易千家正站在陽臺跟人通著電話,聽到開門的聲音,便側身朝玄關望了過去。

是顧南一回來了,不同以往的活力滿滿,壓根沒有觀察到陽臺有人,也沒有在客廳沙發上逗留,而是直接垂頭喪氣直接走進了房間。

“奶奶,先不跟您說了。”

“小千,你要照顧好自己,不該管的事情別管。”

“嗯,您也是。”

掛了電話之後,易千家走到顧南一房間門口。

他一直在關注著走失女童的新聞,也知道錄音的提供者是顧南一,顯然事情的走向並不如意。

看她心情不好,易千家心裡頓時空落落的。

他想要敲門找她聊聊,懸在半空中的手又放了下來。

轉身準備走的時候,門被人開啟。

“房東?有事找我?”顧南一從沒見易千家在她門前逗留過。

易千家看著顧南一摸了摸後腦勺,支支吾吾道:“我今天外賣點太多,要一起吃嗎?”

“如果你吃過了,當我沒說。”

易千家看她猶豫了一下。

“的確餓了,你點的什麼菜?”

顧南一摸摸肚子,說著就跑到他前面。

看著餐桌上點的菜,也太豐盛了。

剛才心情是有些失落,但顧南一覺得因為這樣的壞蛋而破壞自己的情緒,一點兒也不值得!

“真香,那我就不客氣了?”她已經拿筷子嚐了一口排骨。

易千家走過來坐在她對面。

“你怎麼不吃?”顧南一看著他,易千家的臉已經消腫,嘴角的地方已經結痂,快好了。

“你先吃。”

易千家看著顧南一吃的很香,心裡生出一絲暖意,倒是有些滿足的感覺。

“其實你不戴帽子更好看。”顧南一吃著飯,盯著他道。

“我知道。”

“房東,能冒昧問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嗎?”

“覺得冒昧的問題就不用問出口。”

好吧,相處了這麼多天,顧南一早該猜到他會這樣回答。

“你快吃吧,這個糖醋排骨涼了就不好吃了。”

顧南一夾菜到他碗裡,眼裡閃著光,像是要看著他咬下去。

其實他經常吃這家外賣,知道好吃。

易千家被盯得實在沒有辦法,拿起筷子低頭咬了一口。

“我去,房東,你怎麼流鼻血了!”

易千家用手在鼻子上摸了一把,剛剛還以為是熱氣噴在人中。

顧南一迅速抽了幾張紙遞給他,“你自己先把鼻孔堵住哦,我給你弄點涼水拍拍。”說著就去廚房接了碗水。

易千家背靠在椅子上,仰著頭防止鼻血再流出來。

顧南一準備給他摘帽子,易千家一把從她手裡把碗接了過去:“我自己來。”

顧南一看著易千家的手,修長有力,仔細看,原來他右手的虎口處有道疤痕,縱伸到大拇指的根部。

她回到座位上,暗自思量著,怎麼會流鼻血呢,難道是天氣太乾燥,難道他晚上縱慾過度。

咦,顧南一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這整天都在想什麼呢。

鈴鈴鈴~~~

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耗子打過來的,顧南一拿起電話:“耗子,怎麼了?”

“南一,大飛現在在醫院!需要做手術,咱們手裡也沒多少錢,你看你能不能找你室友支援一點?”耗子提到室友兩個字的時候語氣不是很好,畢竟上次他和大飛還打過架。

顧南一聽著手機裡焦急的聲音,又看著對面正鼻孔被塞滿紙的易千家。

“需要多少?”顧南一還是不想麻煩他。

“二十五萬,還差十萬。”耗子也不想找女孩借錢,但為了多年的兄弟實在沒辦法了。

顧南一聽到這個數額也有點捉襟見肘,看著客廳裡的愛豆周邊,自己也不是個攢錢的人。

“好,你們現在在哪,發個地址給我。”

電話掛了之後,顧南一收到耗子發來的醫院,在東郊。

看著顧南一神色不太對,易千家問她怎麼了。

“房東,還記得打你的人嗎?”顧南一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但還是說了,“你說他短命,他真的進醫院了,現在需要錢手術。”

“嗯。”

見易千家這麼冷漠的回答,顧南一更開不了口說錢的事情。

何況他們只是室友而已,談錢多傷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