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等到了太陽落山,等到了月亮高照,等到了下一次的朝陽。可是沒有等到我心中想等的人。我不知道我在想些什麼,或者可以說是期待什麼……

我總是這樣不切實際,抱有幻想,可也是這些幻想讓我的每一天不至於無滋無味。我感謝這些時不時冒出的想法,是它們讓我知道自己的存在,自己的不同,自己與世界微妙的聯絡。

我從來沒有細說過我的術法,只因為它也在隨著我的見識不斷變化,時而就是可以這樣的理所當然,時而就是那樣的後果重重。我習慣也坦然,因為我感覺似乎沒有什麼事是出乎意料的。

我見過無數的變幻,心裡越發的波瀾不驚。這世界沒有太大的創意,總是能猜到它的結局。可是仔細一想,又是我自己見識短淺,才活了區區幾載,就枉自撐大,也是好不要臉,所以每每以冷笑的自嘲結束自己的胡思亂想。

我打算回到了原先的村落,和他們做個告別,我還是不能停留。到底還是想找一找,尋一尋。我不怕什麼她會回到我原來的地方找我,因為自始至終都是我自己的一廂情願,也許她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興許都沒有這個也許。

我按照原路返回,但一路都只剩黃沙。我迷路了嗎?也不能啊,是按原路回去的。原本稀疏的樹木現在更是望不到一點身影,沒有人,沒有村落。我又往前走了走,往左走了走,往右走了走,都一樣,哪裡都沒有村落的痕跡。

我甚至開始懷疑是我記憶錯亂,雖然那是常有的事,但在這裡的生活不像是假的。他們給我單獨的屋子住,雖然有點偏,他們每天踩破門的給我介紹誰家的女兒怎樣怎樣的好,雖然我說過沒有這方面的心思,他們總會熱情的和我打招呼,沒有雖然。這些親身經歷的,怎麼會是假的。一個村落怎麼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是依然,我沒有多麼的驚訝和感慨,我早知道我要離開,至於方式怎麼樣都不重要。我離開和他們離開都一樣,特意告別和無聲無息也一樣,結果都是一樣,最後的心境也差不多。

這裡就像一夢,只有我自己的夢。彷彿周遭都是我的假想。我怎麼會呢,心裡怎麼會渴望別人的熱情招待,怎麼會留戀一個住處,征途才是我的日常,不曾停留才是我的存在。

我好像又要進夢鄉,像上一次一樣。

明明還歷歷在目,卻還是不長記性。手腕上的刀刀傷疤隱隱作痛。每次都是這樣,都要在我忘了的時候不斷的提醒我,刻在我的心上,不顧它是否在滴血。

村民一個接著一個的撕開他們熱情的面孔,每個人都有兩副面孔,兩對眼睛。他們生生的望著我,盯著我,又躲著我,他們沒有言語,像是想開口罵我,卻又害怕出口,沒人挑頭,也沒人阻止,個個都咬牙切齒。

我按壓著刀痕,痛感傳來,原來這才是真的。

他們此刻不是盯著何處,就是直直的盯著我的手,看著那裡漏出些緋紅,如飢似渴。我知道他們定是知道了,水源的問題在於我,是有人衝著我來的,他們再用無聲的警告,讓我離開。

其實沒有必要的,我會離開的。我只是笑笑,沒有理會。我正欲走,他們以為我有動作,終於是安靜了這麼好一會兒,有人開口了。

“你是神是魔?”

“我是人。”

“你怎麼可能……你的血有功效。”

我抬了抬頭,看著眼前這個人,他知道的還有點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