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南笙點點頭,當即表示。“我也會讓臨安和慧姐守好這裡,不會讓人輕易闖進來。”

當然,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真有那麼想找死的人,那麼成全他即可。

“嗯。”

蘇白微微頷首,旋即舉步往外走去。

平靜淡然,和平時的五師兄完全不一樣。

南笙怔怔地瞅著蘇白的背影,突然發現他身體的每一根線條都充滿著殺氣是怎麼回事?

她心裡咯噔一聲,連忙追上他的腳步。

“五師兄,我不是故意瞞著不告訴你,實在是來京都之後,事情又多又急。而且,我有在群裡提起的,大師兄和二師兄都知道呀。沈晏清的腿,都是二師兄治好的呢!”

聽到這,蘇白上臺階的腳步一頓,然後轉頭,怒氣衝衝地喝道。

“他竟然還是個殘疾人?!”

太過憤怒導致他的語氣都變了調。

“小師妹,你真是餓了!”

“呃……五師兄,不是……”

南笙還想解釋,蘇白邁著大長腿,‘誇誇’往上走,一副要去砍人的樣子。

她提腳欲追,身後卻有一股涼風吹來。

於是只能停下腳步。

“主人。”

是臨安和慧姐。

“你們倆商量一下,誰留守,誰去鎖靈囊裡淨化吸收的地煞之氣。”

南笙說話的時候,目光也在打量眼前這兩隻鬼。

可以明顯的看到,臨安如今已經邁入厲鬼行列。身上的地煞之氣雖然還隱有溢位,但他還能壓制住。

反觀慧姐,身上的地煞之氣隱約出現暴走的血紅色。

吸收太多,她的境界卻還停留在兇之列,所以快要壓制不住了。

“主人,讓慧姐先回鎖靈囊裡吧,我還能撐得住。”

臨安主動把先回鎖靈囊的機會給慧姐。

以前在海上時,他就一直受慧姐照顧,如今可算是找到機會報答她了。

“臨安,多謝。”

慧姐也不推辭,她怕自己再耽擱下去,會失去自我意識。

“去吧慧姐,趁機再往前邁一步。”

臨安說完,衝南笙一個九十是度鞠躬之後,轉身又潛入暗處。

“慧姐。”

南笙拍了拍掛在揹包上的鎖靈囊。

“多謝主人。”

慧姐說完,便一頭扎進鎖靈囊中。

南笙見她歸位之後,也趕緊去追五師兄。

“沈夫人,您終於上來了。”

莫承宣守在地下洞窟入口,一見到南笙的身影,立馬迎上來。

南笙到處搜尋蘇白的身影。

“沈夫人,你的師兄剛剛走了。看那樣子,你們在洞窟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莫承宣有些焦急地問道。

剛剛的地震又是怎麼回事?

“危險暫時解除,但我還是建議,龍家老宅裡的人都先搬出去。這裡明顯的,已經不適合人類生活了。”

南笙說完,一個助跑的姿勢就要去追蘇白。

莫承宣眼疾手快地抓住南笙的手腕。

“嗯?”

南笙回頭,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對不起沈夫人,是我冒昧了。”

莫承宣趕緊收回手。

南笙看了一眼龍家大門的方向,然後回頭對莫承宣說。

“走吧,我和你去見龍老。”

卻沒想到在半道上,碰到了靈音和絕峰。

“南笙小姐。”

靈音笑著先打招呼。

“洞窟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實在不行別硬撐,那詭異的黑氣,能吞噬一切,就連龍老都只能以身做餌,你輸給它們也不奇怪。”

絕峰雙手環胸,哼了一聲。

靈音沒好氣地拍了絕峰一巴掌。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這人真彆扭,一句關心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也能變了味。

“行了,累了就去休息,我們先去對付那些鬼東西。”

絕峰也不想解釋,他越過南笙,就朝洞窟入口走去。

“絕峰,你別再衝動了。龍老的傷還未痊癒,他可不能再來救你了啊。”

靈音投給南笙一個歉意的眼神,然後一邊喊一邊去追絕峰。

“你們兩個給我站住。”

南笙的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落進了靈音和絕峰的耳朵裡。

“和我一同去龍老那裡,我有話要和你們說。”

絕峰想說什麼,但被靈音一個眼神阻止了。

“我們跟南笙小姐走,去見龍老。”

龍老房間內。

南笙將洞窟裡發生的事大致跟房間裡的人說的一通。

“危機暫時解除,我還留了一隻厲鬼在那看守。有什麼變故,我也能在第一時間得到訊息。所以——”

她說到這的時候,意有所指地看向龍老。

“所以龍老,你該搬出這裡了。你知道的,這裡並不適合你養傷。”

龍老卻彷彿沒聽到她的話一般,轉而揪著另一個問題。

“丫頭,你剛剛說有辦法徹底消滅從時空之門飛出來的蟲子?”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這老頭子,原本在乎的是這個問題。

但南笙表示理解,於是她拿出一張鳳凰真火符遞到他手上。

“送給你了。”

龍老趕緊伸出雙手接過,如同看到神賜之物一般。

此符一入手,他立即就感覺到了一股驚人心悸的火系能量。

這能量彷彿能焚盡世間一切,就連人類的靈魂體,亦是如此。

“鳳凰真火符……是嗎?怪不得……怪不得它能焚化那些可惡的臭蟲子……”

龍老說到這,看了一眼自己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右腳,那一天一夜的啃噬,無時無刻的折磨,都值得!

值得啊!

想到這,他突然老淚縱橫,仰頭大聲嚎哭。

“嗚嗚嗚……我後悔了,後悔了啊……”

一旁的龍行淵見了,下意識地就想走過來。但下一瞬,又黯然地停在原地。

他似乎,已經沒有資格站到爺爺身邊了。

“龍老,您怎麼了?您後悔什麼?我們不是已經找到消滅黑蟲的法子了嗎?您為何還要這樣?”

這突如其來的嚎哭把靈音嚇得不輕,她手忙腳亂地安慰,卻不知道該從何下手,只能丟出一堆問題。

絕峰也是嚇得直撓後腦勺,整個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以他的腦子,靈音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他自然就更懵逼了。

南笙已經猜到他想說些什麼。

“我就該再多相信你一點的,嗚嗚嗚……要是早些叫你來,我還能被那噁心的蟲子啃掉右腳嗎?痛得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啊啊啊,可惡啊!”

龍老那叫一個悔不當初。

看著自己已經殘缺的右腳,那就更是一個抓心撓肺啊,他這叫什麼,叫無所謂的犧牲!

明明他早就在南笙身上看到了希望,卻還是為自己可笑的堅持,不肯說明問題早些把人叫來。

南笙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龍老,我知道,你是怕我不肯來幫忙吧?所以只能以身試險,如果我來之後不能解決蟲子的問題,你是不是就要想更極端的辦法?”

龍老被人戳破更深層的心思,連嚎哭都忘記了。

那眼淚掛在臉上,一時顯得有些滑稽。

“什麼?更極端的辦法?”

龍行淵嘴裡呢喃著,心裡頓時冒出一個個不好的想法。

那些如同噩夢般,封印在腦子裡的畫面,也全部躥了出來。

毅然決然轉身獻祭己身只為結成封印的爸爸,以及在思念和痛苦中香消玉殞的媽媽……

為何,爺爺還想著要走那條老路?

為何,犧牲的從來就只有龍家?

為何,到最後,堅守的也只有龍家人?

“龍老,以後遇事不要自己一個人強撐,早些呼叫救援也許事情不會發展到那麼糟糕的境地。”

南笙無奈地嘆氣道。

龍老一怔,抹去臉上的眼淚,開始叫冤。

“丫頭,你以為我是不想呼叫救援嗎?實在是無人能解決啊。你師父都親自來過一趟,可結果如何?他也沒辦法,轉頭就跑了。”

“呃……”

南笙撓撓下巴,她已經想到師父走時,那令人發笑的背影了。

“好吧。”

她無言以對。

龍老揚了揚自己手裡的符籙。“丫頭,謝謝你的鳳凰真火符。”

南笙皺起眉頭。

“我也想送一個禮物給你。”

龍老說完,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盒子。

那盒子由上好的檀木製造,其上雕刻著龍家的族徽,那是一條九爪金龍,法相莊嚴,栩栩如生。

盯著看久了,彷彿下一秒就有巨龍從盒子裡衝出,翻雲覆雨,直上九天。

“爺爺……”

旁邊的龍行淵見此,不由得上前一步,那可是……

“嘭!”

就在這時,門被人踹開。

“伯父,您不會要把龍家的家主令交給一個外姓女人吧?”

“大爺爺,那家主令你若是不想要,可以給我啊,怎麼能給一個外人呢?”

“老爺子,您今兒若是把龍家家主令交到一個外姓女人手上,那龍家的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都不能安息啊!”

這闖進來的,正是龍躍騰母子三人。

他們本就覬覦家主令許久,所以在透過門縫,看到放著家主令盒子的時候,立即就按耐不住焦急的心情,闖了進來。

“你們這些早就背叛龍家的人,沒有資格擁有家主令,也沒有資格置喙我的決定。”

龍老冷聲道。

“大伯,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是搬出去了,但我們身體裡還流著龍家的血。您若是執意要自個保管家主令,我們自然沒話說,但你如今要把家主令交給一個外人。那麼,您這個現任家主也就不配做家主了呢。”

說話的,是龍躍騰的父親,也就是龍英豪。

“就是,大伯,你既然無心坐這家主之位,那就讓出來啊。我們,一定會帶領龍家做大做強,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外強中乾,淪為京都的笑柄。”

齊嫣然也跟著說道。

“聒噪。”

南笙掏了掏耳朵,同時瞥了那三人一眼。

三人頓時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升起,直躥天靈蓋。

“龍老,我之前跟你說的,希望你考慮一下。然後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南笙笑著朝龍老揮手再見,然後轉身出門。

有那一家三口在這鬧事,龍老也不好意思繼續挽留南笙,大不了把他們解決掉後再親手把家主令送上門好了。

思及此處,他給靈音使一個眼色。

靈音見狀,隨後跟上南笙的步伐。

“南笙小姐,等等我。”

南笙聞言,放慢腳步。

“南笙小姐,不好意思哈。龍英豪那一脈,一直覬覦龍家家主令,所以才鬧出這些事。”

靈音走在她身側,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無妨啊,誰家裡沒幾個極品?”

南笙輕笑。

好在沒有生氣。

靈音鬆了口氣,繼續說。

“南笙小姐,龍老他是很看重你的。如今你有了消滅蟲子的辦法,他就想把家主令一塊交給你。”

聽到這,南笙終於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

“我不要家主令。”

“什麼?”

靈音明顯沒想到南笙竟然會這麼說,當即愣在原地。

“高處不勝寒,我也做不到像龍老那樣,無私的奉獻和犧牲。”

她這人比較自私,真到關鍵時刻,她只會護自己想護之人。

南笙擺擺手,隨即揚長而去。

“嗶——”

南笙剛走出龍家大門,就聽到一道汽車鳴笛聲。

她回頭看去,陳捷在窗戶上,笑得那叫一個無措和彆扭。再往後看看,就是蘇白似笑非笑的臉。

總之,挺滲人的。

“還愣著幹什麼?怎麼?不敢帶我去見他嗎?”

“啊?”

什麼啊?怎麼這裡也還有一個修羅場在等著她?

雲頂莊園。

“人呢?叫他出來。”

蘇白一進別墅,就到處看。

該死,這個人短短時間內,就搶走了自己的小師妹。

不可原諒,簡直不可原諒!

“五師兄,沈先生他現在還沒回來呢。要不,你先坐下,我去給你泡壺茶潤潤喉?”

南笙在後面跟著,一臉討好地笑道。

“哼!”

明白這麼吵嚷著也不能解決問題,還有可能會讓對方看輕,於是蘇白便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南笙見自家師兄終於安靜了下來,趕緊小跑去廚房。

“夫人,我來吧。”

一直沒敢吭聲的周嬸在進廚房後,便主動搶活幹。

南笙搖搖頭。

“周嬸,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我還有話要和師兄他說呢。”

“那好,夫人您有需要記得叫我。”

如此,周嬸也不再堅持。

南笙將自己親手泡的熱茶送到蘇白面前,臉上還掛著一臉討巧的笑。

“師兄別生氣了,喝口茶吧。”

蘇白見狀看了南笙一眼,只覺得心裡愈發氣悶了。

喝不下,根本喝不下。

“放那裡。”

“哦。”

此刻的南笙那叫一個聽話。

“為什麼突然就要和人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