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狂風嘶吼,大雨傾盆。

踏踏踏——

黑夜下,一素衣男子在山路中急速穿梭,濺起一地泥濘。

“師尊也太不靠譜了!”

沈浪抱頭狂奔,略顯狼狽,對老頭子頗有怨念。

這可是他第一次下山,是真正意義上的遠行。

師尊倒好,只給了自己一封信。

這活脫脫就是淨身出戶啊!

而且他也是臉黑,本來睡得好好的,突然下起了磅礴大雨。

當真是禍不單行。

“皮之淵、肉之宮、骨之城、五臟仙、腦神通……”

疾馳之中,沈浪不由驚疑。

據師尊所說,這是鍛體五大境!

鍛體十年,自己才堪堪步入肉之宮層次,自己的資質,真的這麼不堪入目?

老頭子是因此,才把自己趕下山?

“看來,老頭是有心想跟我劃清界限,準備養小號了。”

沈浪幽幽一嘆,心緒莫名。

修仙路漫漫,資質天賦這種東西是天生的,可遇不可求。

穿越到修仙世界十五年,自己天賦平庸,金手指也未降臨……

就先去問道宗看看吧。

若是能被招收為弟子,皆大歡喜。

若真的資質太差,起碼還有師尊那封介紹信。

實在無緣仙門,以自己鍛體大圓滿的實力,在凡俗也能混得風生水起。

“糟糕!”

沈浪身形突然一滯。

全身衣物都溼透了,那封信…?

瑪德!那老東西也忒不靠譜了!

這可是他入仙門的倚仗啊!

“嗯?前面有光?”

前行中的沈浪,忽然瞥見了前方有光亮,頂著大雨加快了腳步。

……

破廟之中,篝火苒苒。

一行十餘人,皆脫下了上衣在那烤火。

“媽的,什麼鬼天氣?明天的山路更不好走了!”其中有一年輕人罵罵咧咧道。

他身旁的壯漢笑道:“小梁,幹鏢師這行就是這樣,走南闖北,再過幾年你慢慢的就會習慣了。”

“老哥,今天幸虧遇見你,不然弟兄們連避雨的地方都沒有。”

鄭鏢頭憨厚的笑了笑,遞上了酒囊,“老哥,看你身子骨弱,先喝口酒暖暖身子吧。”

“謝鏢頭。”張獵戶咧嘴笑了笑,拿起酒囊狠狠灌了一口。

然而他那飄忽的目光,卻是若有若無的瞟向了搖曳中的油燈,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上揚。

“誰?!”

突然一聲暴喝,驚起一群人!

大家齊齊轉身,手握著大刀長劍豁然起身,滿臉警惕的掃向大門口。

只見,一狼狽少年正站在破廟之外,似在猶豫該不該進屋避雨。

沈浪杵在廟外,愁眉不展。

寧睡荒墳,不入破廟!

大半夜的入宿破廟,保不齊會發生什麼詭異的事情。

而且重要的是……

廟裡點上了一盞油燈,然而他在千米之外都能看到撲閃的燈火!

而他先前看到的那抹黑夜中的光亮,正是那盞油燈綻放的光亮!

引路之光?這就耐人尋味了!

這破廟裡沒有妖物作祟,都有鬼了!

“小夥子愣著作甚?那麼大的雨快點進來呀,可千萬彆著涼咯。”張獵戶很熱情,不由分說便將沈浪拉進了破廟。

手臂接觸的那一霎,沈浪虎軀一震!

一股陰冷之意襲身,他不由多看了這位老好人一眼。

沈浪的到來,並未改變什麼。

他畢竟只有一個人,看上去也不像是劫鏢強盜。

反倒是鄭鏢頭比較‘好客’,撕下半塊粗糧餅遞給他,並問道:“小兄弟,大半夜的你怎麼還在外面呢?”

鎮遠鏢局一行人雖然都在各自交談,但卻情不自禁的豎起了耳朵。

大半夜的,沈浪一個人出現在荒郊野嶺,行跡可疑。

“謝謝老哥。”

收回打量破廟的目光,沈浪接過半張餅,含笑道:“我出門省親,不曾想半夜遭逢大雨,一言難盡啊。”

說罷,沈浪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封信。

他的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

信封上,墨跡遇水已擴散開來,而信中的內容估計也花了。

他當即小心翼翼的拆開信封,取出信,雙手託著準備將它烘乾。

大家看到沈浪這般小心、慌張的神色,暗自鬆了一口氣。

表情豐富,和常人無異。

這小子應該不是什麼山精鬼怪。

而沈浪的表情,卻是在烘乾的字跡中,愈發難看了起來。

因為,信裡的內容竟是這樣的——

“郝三通小兒!

想不到吧?老子還活著!

你更想不到的是,老夫遇到了一個絕世天才!

我的好徒弟鍛體十年,皮之淵圓滿,肉之宮完美!

傳說中的鍛體極致,這小子練成了!

骨之城、五臟仙,這可得依靠宗門了。

畢竟當年發生的事情……哎……

我們鬥了大半輩子……

我希望你能摒棄前嫌,拋棄對我的成見,忘卻對我的怨恨,能夠悉心教導我這愛徒。

我時日無多了,老郝!

我這愛徒,就託付給你了!

將他培養成材,日後他定能成為我問道宗頂樑柱之一!

替我跟……

哎,罷了罷了……”

“坑爹啊!!”

嚓!嚓!嚓!

沈浪反手將信揉成了一團,氣得牙癢癢,恨不得飛回去掐死那個老東西。

平時,你說我資質差,朽木不可雕…這些也都算了。

你就算隱瞞了我是天才的事實,我也都忍了。

但是,這就是你的至交好友?

這他孃的,分明是你死對頭好不好!

那言語之中除了狗仗人勢的得意嘲諷之外,似乎兩人之間好像還有什麼深仇大恨!?

沈浪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若是自己真的一頭栽進問道宗,拜入了那位郝長老門下……

那往後還能有好日子過?

這封信,沈浪反手就丟到了火堆裡,為溫暖做貢獻。

不過,問道宗倒還是可以去試試。

畢竟老東西曾交代過,還有十天便是問道宗收徒大典。

那個身份可以不用,自己倒是可以以普通人身份拜入宗門。

“嗯?”

沈浪似有所感,扭頭。

他迎上了張獵戶的眼神,對方那眼神灼熱無比,像是看待‘棵體’美女的那種火熱。

張獵戶瞧得沈浪看過來,憨厚的點頭笑笑,心頭暗道:“好旺盛的氣血之力,大王應該會很喜歡吧?”

沈浪也是點頭笑笑,看似漫不經心的啃著粗糧餅,心頭卻是冷笑不已,“他這是在饞我身子?”

不懷好意啊!

這些年,他雖然沒有親手殺過妖魔鬼怪,但吃過的妖獸肉並不少。

張獵戶身上並沒有妖氣,他並非是山精妖怪幻化成人。

但是先前那股陰冷之意,他更像是鬼!

荒山破廟,若非火光為引,沈浪覺得自己是絕對找不到這處破廟的。

而那盞油燈,十有八九出自他手。

“引路鬼??”

他倒還真想看看,這個披著好人臉的鬼物到底想幹什麼。

如果是個女鬼,你饞我身子那也就算了。

畢竟女人有兩個優點,一個缺點,男人有一個長處,各取所需嘛……

但一個男鬼?

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