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曼和革森二人在山洞裡一籌莫展之際,學院裡的眾人也被他們攪合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先是革森的家人找來學校,說自己家的娃失蹤了,一整天都聯絡不上了。

“我們家兒子,每天都跟家裡通電話的。”

學校倒不是沒遇到這種事兒,年輕人嘛,玩心重,可能玩得太high忘了時間也說不準。

在家長的軟硬兼施下,學校不得已調了監控,查了半天,革森是週五晚上自己跑出學校的。

這個結果另學校接待人員稍微放心了下,但革森的家人卻更心急了起來,鬧著要去報警。

那不是學校能管了。

接下來秩衛局聯絡學校,這週六有附近的獵戶報案,在離學校不遠的西山上的一廢棄農家小院中發現了三名被倒吊在樹上的的男學生,目前已經送醫院救治,原因不明。

在透過秩衛官聯合學校調查這三人的軌跡監控發現,這三個男學生在校內竟然弄暈了一名女學生,並且在光天化日之下將其裝進大袋子拎出了學校。

這不是赤裸裸的綁架嗎?

學校方面也調查了三名男同學的個人情況,無一不是成天逃課不見人影,據說還被同系同學投訴過勒索錢財,但最後卻後來不了了之。

而再調查這個女學生,也吃了一驚,這位可是近幾日的熱點人物,全校基本都認識,她有個表哥是新來的老師馮暮塵,二人最近剛剛被傳曖昧不清……

學生在學校裡,在監控之下就被同校學生綁走了,這傳出去影響可太惡劣了,以後還怎麼招生。

所以當馮暮塵又一次被叫到劉院長辦公室時,他對劉院長那副近乎逢迎的面孔有些摸不著頭腦。

辦公室裡還有幾名秩衛官在場,自然也少不了徐冒的身影。

他這才知道,他表妹——褚曼,被綁架了,失蹤了。

要說褚曼不見了,他第一個懷疑的物件,就是這個劉院長。

他是不是在這兒賊喊捉賊呢。

馮暮塵不悅地皺眉。

“馮老師,我們已經對這學校方圓十里進行了地毯式的搜尋,相信沒過多久就會有音訊的。”

“是啊,馮老師,肯定是被人救了,不然綁人的人不可能被倒吊在樹上。”

馮暮塵穩住氣,沉著道,“那三個綁人的學生怎麼說?”

“他們到現在還沒清醒。”

人失蹤已過48小時了,現在毫無頭緒,馮暮塵不想寄希望於這邊的秩衛官,如果真的是劉院長把人綁走了……

他不敢想。

他這兩天一直沒聯絡上褚曼,聽阿湛說他這次沒被發現,褚曼也冒了很大的風險。

會不會是劉院長懷疑上了褚曼呢?

找遍了校園的各個角落,也詢問褚曼的好友姬詠恩,對方最後一次見到褚曼竟然是在週五的最後一節課。

“革森也不見了。”

聽到那個總追著褚曼不放的臭小子也失蹤了,他下意識地懷疑會不會兩人一起出去玩忘了回來的時間了。

但如今在這裡聽到褚曼被綁的訊息,他在心中咒罵著自己的愚蠢。

心裡是急切、是埋怨、是擔心,還帶著些許心疼。

他希望快點找到她,希望還不會太晚。

所以他決定今晚就和阿湛再探一次劉院長的起居室。

腹部的傷還沒完全癒合,阿湛不太同意他這次的冒險。

他理智地勸說著對方,“我隱身,你負責攻擊。”

湛培荀也很擔心小褚曼,但他也知道攔不住,所以他只得不斷叮囑著馮暮塵不要出手。

等待的心情特別煎熬,終於到了晚上。

馮暮塵隱身潛進了劉院長辦公室,隨即便將湛培荀從銀鏈子裡放了出來。

湛培荀朝起居室裡走去。

他突然停住了,目力所及的前方出現了裂紋密佈的死灰色氣旋,氣旋盤旋在鋸齒狀界域裂口之上,透過灰氣還能看到隱隱約約的幾道人影,徘徊在界域裂口周圍。

他一抬袖抽出一柄漆黑短笛,吹奏了起來,笛聲如泣如訴,嗚咽悲涼。

這個笛子是他們湛家祖傳的冥骨笛,搭配這段定心遺音的曲子,可以使失控的心靈快速平靜下來,鎮靜安魂,指引失去自我意識的生靈們快速恢復。

在悠悠笛聲之下,那幾道徘徊的身影彷彿迷途知返的羔羊般,折返了回來,朝他們這邊緩慢地走了過來,或老或少,有男有女,眼瞼低垂,有如鬼魅。

這些人越走越近,眼神空洞,沒有焦距。

即使飛舞的包裝袋打到他們的身上臉上,他們依舊保持同一個僵硬的狀態向前行進。

笛聲引導著他們向一處車門走去。

行進中的列車門口風很大,吹得幾人都站立不穩。

笛聲陡然變調更加急促起來,這些人像是收到指令般依次從門口跳了下去,絲毫沒有遲疑和叫喊。

火車外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拖住那些跳車的人安穩地落到了地上,這些人一落地就癱軟地倒在了地上。

笛聲停止了,此刻湛培荀的面色越發的蒼白,嘴唇也變得蒼白,越來越感覺頭重腳輕。

他在裂口旁邊挑了一處比較稀薄的、沒有氣旋打轉的地方,抬手打出一個缺口快速地穿行了過去,很開缺口就又被灰氣重新覆蓋了。

湛培荀就這麼靠著意志支撐著,又遇到了另兩處差不多的界域裂口,他用著相同的方式又將十幾個人都送下了列車。

他自己也並不好受,內府氣血翻湧,他必須用一半的異能壓制著,身體的反噬是驚人的,但他無法見死不救,身體越來越沉重。

一個穿著灰色制服的男人走近了湛培荀。

他面頰瘦削,顴骨很高,眼睛狹長,眼神冰冷,在帽簷下的兩鬢冒出些許白茬。

他看到湛培荀後似乎並不吃驚地哂笑了下,一隻手把對方提溜了起來搖晃,另一隻手摘掉了他的面具。

他嘴角帶著笑,一下一下地拍著湛培荀的臉。

灰色制服男發現常規方法無法弄醒對方,右手蓄力,一拳打向湛培荀腹部。湛培荀“噗”地吐出一口血,慢慢的微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