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你確定要聽嗎?你已經脫離玄明觀了,這件事與你無關。”道遠盤腿坐在地上,如同往常跟別人論道時一樣。

只是,此時坐在他對面的是他親愛的小師妹。

暖暖點了點頭,“大師兄,我見到了師父的殘影。”

“掌門師伯?”大師兄道遠大吃一驚,道遠的師父是玄雨,玄雨是掌門的師弟,而暖暖是掌門唯一的小弟子。

掌門師伯當時是在玄明觀中入殮的,往生咒是他師父玄雨唸的,超度經是他念的。

現在,怎麼會出現一道掌門師伯的殘影?道遠的心思流轉,但他卻沒有懷疑暖暖的話。

“是的。”暖暖一邊回憶,一邊跟道遠說蘇易安家的事情。

首先,就是解釋直播的事情。

“什麼?你爸爸讓你直播?”道遠的眉頭微微皺起。

暖暖搖了搖頭,“不是我爸爸,是我爸爸的朋友——姜堰叔叔。”

“你爸爸也同意?”道遠的眉頭依舊皺著,沒有放開的意思。

“嗯。”暖暖不認為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主要是她覺得直播還挺有意思的,她又繼續說道抽獎抽中了蘇易安,等到了蘇易安家裡,才發現蘇易安家蘇爺爺的房間從外到裡全部都是“滅世”的符號。

“什麼符號?”道遠的眉毛皺得更緊了。

暖暖兩指併攏,在空中虛畫著什麼,她點了一下中央,突然閃過一道金光。

道遠看清了這個符號,他猛地停住了呼吸,瞳孔微張。

這個符號...

這個符號...

“大師兄,大師兄。”暖暖一掌拍在道遠的胸口,道遠一口氣終於呼了出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大師兄,怎麼了?”暖暖小手一邊輕輕給道遠拍背,一邊問道:“是不是道觀出事了?道觀到底出了什麼事啊?”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卻堅持站在道遠的身後,不願意給道遠看到。

道遠拗不過她,依舊盤膝坐在地上。

他盯著地上,那裡有水晶燈落下的影子。

風吹過,影子一晃一晃的,但是,道遠的眼眸漆黑,完全沒有搖曳的亮光。

“道觀裡也出現了這個符號。”道遠閉上眼睛,面上滿是悽苦。

那天早上,如往常一樣,大家5點起來準備晨練。

道遠記得,小師弟和幾個新入門的弟子在提水的時候玩鬧,打溼了師父的拂塵。

他大喝一聲:“道明,還有你們,給我過來。”

小師弟道明今年十二歲,整日裡撩狗鬥貓,道遠三五日內必會有一次對他的訓斥,他也不在意。

那天也一樣。

道遠罰他們去跑山,從山腳跑到山頂,再從山頂跑到山腳即可。

很簡單的。

不是嗎?

這對道明來說,明明是很簡單的。

可是,就在道明跑到山頂時,突然一個大大的“滅世”的符號砸了過來,整個山尖都被砸沒了。

“道明。”道遠大喊,他就要往山頂衝去。

但是,他的師父打暈了他。

再醒來時,他們已經不在玄明觀了。

“道明呢?道明呢?”師父說,他在昏迷中一直在喊道明的名字,醒來的第一句話也是道明呢。

師父說:“道遠,你真的要去尋道明嗎?”

道遠跪在三清像下,沉默著。他怎麼能不去找道明呢?

道明是他的小師弟啊!

道明三歲來到玄明觀,道明在玄明觀吃的第一口齋飯、穿的第一件道袍都是他親手喂的、親手給穿的。

“道遠,玄明觀已封。你是未來的掌門,你不該如此任性。”玄雨說這句話時,聲音裡帶著對道遠的期望。

道遠聽出來了,所以他依舊跪在三清像前。

他一生修道,他想求三清給他一個方向。

可是,他越跪,越覺得,他要去尋道明。

那可是道明啊,是他唯一的小師弟,是他帶了九年的小師弟。

道遠在三清像前跪了兩天一夜,又在他師父玄雨的門前,跪了一天一夜。

玄雨開啟門,“罷了,你要去,便去吧!”

“你此去,不再是玄明觀大師兄,不再是玄明觀未來的掌門人。”玄雨說到這裡,手在道遠的頭頂停頓了下,但是他最終還是拂袖往前。

玄雨站在三步開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道遠已經三天沒吃飯的原因。

他感覺自家師父的聲音很飄渺。

“道遠,玄明觀已經隱世。你...你去吧,如若可以,你去看看你小師妹,她在蕭家。”玄雨說完這句話,又扭頭去看道遠。

道遠回憶到這裡,卻突然發現自己想不起來師父的模樣了。

那天,師父扭過頭來,到底怎麼了?

他為什麼會出現到山道旁?

道遠心底沒來由地恐慌。

“大師兄,大師兄,不想了,不想了。暖暖在呢。”

大師兄說得顛三倒四,但是暖暖聽懂了。她小師哥百分百出事了,其他人不一樣。

有可能也出事了,有可能沒出事。

但是,這一切都與“滅世組織”有關。

“‘滅世’,滅你個狗頭的世。”暖暖嘴裡放著狠話,小手在眼睛上抹了兩把。

“大師兄,玄明觀一定會沒事的。我們把小師哥找回來,你別這樣,大師兄。”暖暖看著大師兄牙關緊閉的樣子害怕極了。

她後悔了,她不應該這樣逼問大師兄的。

“澪哥哥。”她朝門外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