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長尋在廁所裡看著手裡粉嫩嫩的發繩。

[我要這個有什麼用?]

【哎呀,會用到的會用到的。】

白蛇特別敷衍的說道。

他把皮繩重新套回到了手上,正準備走出去,一個人從洗手間走了出來,一臉的虛脫,走路都有些虛浮。

長髮遮擋住了他的臉,左搖右晃的向他走來,牧長尋沉默的往旁邊退了一步,給這個不知道是人還是鬼的生物讓開路。

那個人走到洗手池前,無意中看到了牧長尋的手,抬起蒼白的臉問他:“你能把手上發繩給我嗎?我想把頭髮紮起來。”

確定是人後,牧長尋心裡鬆了口氣,特別爽快的把手上的發繩給了他,“給你。”

“謝謝。”他接過,熟練的把頭髮綁了起來,等那張臉徹底露出來之後,牧長尋也認出了他。

他就是《逆旅》的導演,對自己鬆懈,對別人嚴格的一個並不怎麼負責任的神奇導演。

他拍攝的電影或者電視劇,每一個都火爆全網,不只是選角,各種細節都讓人感到佩服。

“你怎麼了?”牧長尋裝作沒認出來,問道。

“昨晚吃壞肚子了,”馬導把頭髮紮起來後,這才覺得頭上稍微輕鬆了一點點,他剛想道謝,突然抬眼看見了牧長尋的臉,“你……”

剛剛沒認真看,滿腦子全是這頭讓他覺得異常炎熱的頭髮,現在仔細去看……

嘶。

這笑容,這溫和的氣質……

嘶。

像!

太像了!這不就是我一直在找的男一號嗎!

被那些糟糕演技折磨的筋疲力盡的馬導,突然覺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再忍忍。

“你也是來面試的?”馬導向前一步,靠他更近了些,神情激動。

牧長尋點頭,像是被馬導這突然振奮的樣子給嚇到了,小心翼翼的後退一步,“那個……怎麼了嗎?”

“沒事沒事。”馬導笑了幾聲,用力拍了拍牧長尋的肩膀,“加油!”

……

牧長尋回去了,那個女人並不在,看樣子已經進去面試了。

夏寒這時候回來了,坐在他身邊:“緊張嗎?”

“還行。”

“相信自己,你的外在形象和那個主角意外的很貼切……”夏寒頓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來之前他在車上說的自己得病的那句話,又補了一句說:“前提是你不發瘋,這樣下來你成功的機率還是很大的。”

“我就沒發過瘋,你別胡說,我一向很嚴肅。”牧長尋說。

夏寒無奈,“是是是。”

這時候突然有人叫了下一個號碼。

“341號!”

牧長尋站起身走了,“輪到我了,我先去了。”

此時裡面的那些人正在談論著這次試鏡的人的質量,一個個都是唉聲嘆氣。

“我本以為這麼多人,好歹有一個能讓我滿意的,這都多少人了。”

“寧編劇,你的要求真的不能放低一點嗎?你這麼嚴格我感覺再過n天也找不到適合的人。”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不緊不慢的抱著茶杯喝了一口,輕輕搖了搖頭,“不行,他們對唐逸林的瞭解都太浮於表面了,之前不是沒有比較符合的,只是……我還想再看看。”

那人嘆了口氣,轉頭對另一個人說:“馬導,你覺得呢?”

馬導雙手交叉支著下巴,“我覺得也能再期待一下,萬一會有不錯的苗子呢?”

他記得那個人叫陳翼,關於他的黑料不少,但是前幾天直播的那場綜藝裡這個陳翼似乎並不像外界說的那樣,就連盧小姐都親自發文為他說話。

別人不知道盧靜安,但是他是瞭解過的上一次他曾有幸和盧靜安合作過,對於盧靜安的為人他很瞭解。

當然,拍戲什麼的,人品再好你沒演技照樣不行,所以雖然這個陳翼的外在條件真的很不錯,但是具體能不能用還是得看他能不能帶給他們驚喜。

馬導很期待這個叫陳翼的人,他之前拍的角色出場率都不高,看著不錯,但是不知道這次他能不能抓得住。

他低頭看著桌面上關於陳翼的資料,心裡期待著他的到來。

這扇門終於在他們的目光中推開了。

牧長尋走了進來,站在他們面前做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寧編劇在看到他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坐直身子認真看著他。

牧長尋要演的那部分劇情是女主表演遇到曾經霸凌她的那時候,他當時並沒有得到觀看錶演的資格,就在場外等著。

沒有人和他搭戲,一切全看他自己的表演。

“可以開始了。”

牧長尋說完,他閉了下眼,再度睜眼時,馬導等人很明顯的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眼中的東西變了。

牧長尋在場地上來回走著,時不時朝著一個地方張望,目光擔憂,但又隱含著期待。

那是栗子表演時所在的方向。

他沒有搶到入場的名額,只能站在這裡等著,時不時的看一下手機裡的時間。

“怎麼還沒出來?”牧長尋皺眉,“都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了……”

想了想,還是決定去問問門口的保安。

牧長尋向前走了幾步,似乎正在和一個看不見的人講話,“你好,我想問一下為什麼還沒有人出來,不是已經結束了嗎……這樣啊,謝謝了。”

他後退幾步,又站了回去。

保安說不知道,他得不到訊息只能繼續等著,因為他也做不了別的事。

好在這次並沒有等太長時間,他想見的那個人出來了。

牧長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明明高興的恨不得百米衝刺跑過去,但非要故作鎮定走過去,可那比平常速度稍快的步伐還是暴露了他的內心情緒。

他那樣子就好像是大部分人初戀時見到自己喜歡的人那樣,明明不想讓自己的心意暴露的那樣明顯,可還是控制不住眼中的歡喜,心裡像是撒了糖一樣甜。

可讓他走過去的時候,欣喜褪去,目光突然沉了下來。

牧長尋做了一個脫衣服的動作,緊接著像是給眼前那個不存在的人披了上去。

這是他專門給趙離多帶的衣服。

他抬起手,拇指微動,像是替某人抹著眼淚。

“誰欺負你了?”

聲音溫柔,一如往常,可那沉下去的眼神似乎讓他此時看起來不太一樣,拋去心疼之外,似乎還夾雜了一些別的東西,看著有些無端的讓人害怕。

“沒事的,我們回家。”

牧長尋說完,似乎牽起了一個人的手,走的時候,他抬眸看向了剛剛趙離離開的方向。

哪有什麼溫柔,明明比這天氣還要刺骨冰冷,甚至還帶著些許的陰狠,像是要剝了誰的皮一樣。

面前的三人皆是一愣,沉浸在這個眼神裡久久不能回神。

牧長尋站好,微笑著衝他們說:“我演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