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夭看到他在投餵手腕上的那條蛇,不由好奇問道:“那是你的靈寵嗎?”

牧長尋:“對啊,他叫牧白,你可以叫他小白。”

白蛇抬起頭,衝柳夭吐了吐蛇信子,“漂亮姐姐你好~”

“呀!還會說話!”柳夭驚訝道,“聽師尊說靈寵只有達到地級才能口吐人言,這小傢伙看著小小一隻,原來這麼厲害的嗎?”

她看向牧長尋,“我能摸摸他嗎?”

牧長尋還沒說什麼,白蛇就已經脫離了他的手腕竄到了柳夭面前,乖乖的爬上了她伸出的手心。

牧長尋無奈:“他估計早就想去你那邊了。”

白蛇蹭了蹭她的手心,“主人哪有溫柔姐姐好。”

柳夭被逗的哈哈笑,點了點白蛇的頭,用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肉餵給了他,“這可不能這麼說,以後你說不定會被別的溫柔姐姐騙了哦,會把你抓起來吃蛇肉的那種,所以不能見了姐姐就把主人忘在一邊,懂了嗎色蛇。”

白蛇乖巧:“懂啦~”

【她是在把我當孩子哄嗎?】

[哈哈哈哈哈有什麼關係嘛,你不是挺樂在其中的嗎?]

司盛並沒有加入他們的對話,埋頭一心乾飯,像是急著要去投胎一樣。

牧長尋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急著回去看他的親親師尊,吃飯的時候他就一直在走神,心估計早就飛到了望星峰上去了。

——

晚上,牧長尋去找晏南的時候,對方剛剛洗完澡,頭髮還溼著沒有來得及施法弄乾,草率穿了一件白色裡衣來開門。

本來他心裡還有些忐忑,這樣穿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畢竟曾經他這麼穿著給司盛開門的時候,對方看他的眼神都變了,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不是男子,而是一位即將失身的女子。

但是等他看到牧長尋神態自若時,他心裡鬆了口氣 ,心裡的那點不安也漸漸消散了。

“你在洗澡怎麼不說?早知道我就晚一點來了。”剛剛他問現在去合不合適的時候,晏南是同意了的。

晏南捏了個咒把身上弄乾,“我正好洗完了,不礙事。”

牧長尋走進去,自顧自的坐在桌邊倒了兩杯水,把讓白蛇查的事情和他說了出來,“現在你打算怎麼辦,還想讓他濟世救人嗎?”

晏南不敢置信,從杯中水的倒影裡能清晰的看到他驚訝的面孔。

他沒想到他居然一直在教敵人,一直把敵人當做自己重要的弟子,直至司盛入了魔族卻還傻傻的以為是他教導的途中哪裡出了差錯,而司盛也一直利用著他的這愧疚心一次又一次的逼迫他做不願做的事。

在司盛一次又一次對無辜的人進行慘無人道的屠殺的時候,晏南比起怨恨,他更多的是對自己的厭惡,他拯救了那麼多人,卻沒有教好自己的徒弟,他沒有一刻不在想是他這個做師尊的不合格,導致司盛入了魔族,走了歪路。

可是,原來從一開始自己的徒弟就是魔族的人啊。

原來那每一次的笑臉和每一聲真摯的“我保護你”都是裝的啊。

晏南有點難以接受。

他扶著額頭,烏黑的長髮垂下,遮住了他的臉,薄唇緊抿,眉頭緊皺,另一隻手放在下面暗自攥緊,在掌心留下清晰的指甲印,鮮紅的鮮血從掌心溢位。

他那麼久的隱忍,都是在做什麼?

牧長尋坐在他的對面,邊喝茶邊等著他的回答,也不催。

“倘若我不知道的話,我會選擇盡力去引領他,畢竟那些殺孽都是未來的他犯下的,但是既然他是魔尊,於情於理我都沒有留他的必要。”因為過去有無數人死在他的手上。

就他所知的事情裡,就有上一任魔尊五次屠城的經歷,那染紅半邊天的戰火,那撕心裂肺的絕望哭喊,那逝去的一個又一個生命,有很多人尚在襁褓中就已經失去了繼續看看這個世間的機會。

還有那個已經消散的司盛本人的魂魄……他徹底沒有了輪迴轉世的可能。

那樣的場景他看了很多次,作為師尊,他心有不忍,可作為望星君,司盛必除!

“我明白了。”牧長尋放下茶杯,他眼含笑意看著晏南,“我這裡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你要聽聽看嗎?”

晏南:“……什麼?”

牧長尋說:“我有辦法把司盛本身的魂魄帶回來。”

晏南震驚的看著他,驚喜道:“你是說那個已經消散的……”

牧長尋第一次在這個人臉上看到這麼明顯的情緒。

“對,不過這有個前提條件,得需要司盛自願歸還身體,我才能用那具身體作為媒介回到過去,在魂魄消散之際將他帶回。”

晏南冷靜下來後,在感化和消滅之間猶豫半晌,之後,他認真問道:“你確定能成功嗎?”

牧長尋:“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晏南又問:“像這樣強行帶回一個已經消散之人,有違常理,乃是逆天而行,對你可有什麼損害?”

“無。”

晏南有些懷疑。

一般來說逆天之舉通常都伴有極其嚴重的影響,怎麼可能沒有任何損傷。

牧長尋嘆口氣,無奈道:“真的沒有,我是時空交易所的老闆,換句話說我掌握著時間,只要交易能夠達成,那麼我想做什麼都是被允許的,但是這件事對我沒什麼代價,對你可能會有影響。”

“我?”晏南不明白。

“對,我是實施的一方,你是請求的一方,這件事會被算在你的請求裡,你目前支付的委託金不足以使得交易正常進行,如果你答應,那麼我還需要另外再從你身上拿點東西,這件事需要你慎重考慮,畢竟如今你支付的已經很多了。”牧長尋雙手交叉,手肘支在桌子上,撐著下巴,嘴角含著輕淺的笑意,不慌不忙的把事情說清楚。

現在的牧長尋的外表看起來有些稚嫩,但此時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場以及壓迫力讓晏南都不得不對他選擇臣服,換作任何一個人看到此時的他都絕對不會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十三歲男子。

晏南認真聽著,在他話落的那一刻不答反問,“那個人手上可沾染過無辜之人的鮮血?”

“不曾,他的魂魄很乾淨。”

“我答應。”

他是望星君,他的道義不允許他在得知能拯救一個人的時候選擇逃避,那個已經消散的原司盛,也是蒼生的一員。

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揹負著拯救他人的使命,這一條路他註定要一直走下去,這幾百年的光陰他也曾覺得疲倦,但是從未後悔,也從未疏忽。

這是他選擇的路。

牧長尋並不意外,“你確定嗎?不會覺得這不值嗎?畢竟你的命可比他的要珍貴的多,他只是一個救不了任何人,就連自己也差點被餓死的普通人。”

晏南勾唇,聲音輕柔,“都是一條命,哪有值不值,對我來說只是救不救的問題。”

牧長尋挑眉,“是我說錯話了,晏南,既然你想好了我也就不多說了,我需要你全部的修為。”

“我完成後會統一收取委託金,你可願意?”

“晏南願意。”晏南目光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