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煙覺得半夜和人交流,會被認為是做夢,這倒是一個很好的方法。凌晨後四處晃盪,等著偶遇什麼人。人類對凌晨充滿了惡意,天色擦黑回家緊鎖大門,有時候半夜她跑上去搭訕,人家嚇得拔腿就跑,她跟上去就更可怕了,那人能昏迷到太陽昇起來。
有一次遇到一個女人,雲煙很好奇,這世道對於女人並不安全,她為什麼要半夜跑出來背?於是上前搭訕:“你怎麼這麼晚在外面?”
女人原本神情恍惚,聽到有人說話,又看見前面有一隻狐狸,嚇得兩腿癱軟。
雲煙遠遠站著,也不靠前。
女人:“你,你要做什麼?”
雲煙:“我剛學會說人話,想找人說話。”
女人:“你,你是妖怪嗎?”
雲煙:“算是,不傷人。”
女人:“那你要對我做什麼?”
雲煙:“找你說說話,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
女人:“你是狐仙嗎?”
雲煙:“不是。你們人除了狐妖就是狐仙。”
女人:“那你是什麼?”
雲煙:“就是一隻會說人話的狐狸。”
女人:“你來這做什麼?”
雲煙:“我想找人說說話。”
女人冷笑了一聲,“說什麼?”
雲煙:“不知道,說你吧。你為什麼凌晨獨自在外?”
女人:“我沒地方去。”
雲煙:“你不回家?”
女人:“我沒有家。”
雲煙:“沒有家?”
女人:“我被家裡趕出來了。”
雲煙:“為什麼?家怎麼敢你出來?”
女人:“家裡來了親戚,地方不夠住,他們讓我回孃家住幾天。孃家也沒地方住,讓我回自己家。”
雲煙:“我明白了,就是兩個家都沒地方給你住。所以你只能自己在外面。”
女人:“都是我家,也都不是我家。女人結婚了,就沒有家了。”
雲煙:“為什麼?”
女人:“孃家覺得我是潑出去的水,婆家覺得我是外人。”
雲煙:“那你打算怎麼辦?”
女人:“在外面找地方住幾天,到時候再回去。”
雲煙:“住哪兒?”
女人:“不知道。狐狸有無家可歸的時候嗎?”
雲煙:“如果窩被破壞了就要重新找。”
女人:“做女人,還不如做一隻狐狸。”
雲煙笑了,還有人想要當狐狸。
女人:“你能帶我去你的窩嗎?讓我住幾天。”
雲煙:“你不怕嗎?我把你吃了。”
女人:“我不知道去哪兒,在這說不定也會被什麼吃了。”
雲煙:“我帶你去山洞裡吧。”
女人站起來跟在雲煙後面。
雲煙帶她去山洞裡,這時候天色已經矇矇亮,她急著上山頂,沒打招呼先走了。直到第二天夜裡才露面,聽女人聊自己的生活。她總是覺得委屈,委屈孃家人的冷漠,婆家人的為難,雲煙聽得雲裡霧裡,問她有什麼打算,她說:“還是要回去的。”
雲煙:“不喜歡為什麼要回去?”
女人:“那是家啊。”
雲煙並不理解人類的情感,花兒回去鸚鵡族群是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慕白放棄修行是自己不合適,而且遇到了自己的終身伴侶。這個女人,明明不喜歡,卻還是要怎麼度過。聽了一天她覺得沒意思,說自己要離開,帶女人下山之後走了。
遇見一個屠夫,雲山上去打招呼:“你這麼晚在外面做什麼?”那人二話不說抬起手朝她披過來,幸好自己腳程快,怎麼還有這樣的人?
遇見一群遊玩的少年,他們看清前面的聲音來自一隻狐狸,歡笑聲戛然而止,四散逃開。
遇見一男一女攜手奔逃,後面跟著追趕的人群,上前讓他們跟著自己,帶著他們去山洞裡躲著,後來被發現帶回去了。
一隻狐妖夜間在郊外找人聊天的奇遇在城裡傳開了,夜間總有人在郊外走來走去,雲煙上前打招呼:“你為什麼凌晨在外面走?”
那人興奮的指著狐狸大叫:“狐妖!狐妖!”
四面跑了好幾個人,雲煙拔腿就跑,“這是什麼陣仗?”
那群人因為沒有抓到這隻狐妖懊惱,雲煙在樹上看著他們,跑為上策。
回到西樓,站定發現這兒有個人!這個人沒有驚慌,沒有害怕,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雲煙想著這裡如果被人發現了,自己就不能再住下去了,對他作了個揖,說:“大人,我是狐生員。在這修行了上百年,之後可能也有大人發現了,但是他們都允許我在這。大人你如果要來這讀書,我就搬走。但是希望你能給我3天時間,我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找一個新的容身之所。”
大人:“你是狐狸,狐狸也有生員嗎?”
雲煙:“太山娘娘每年都有考試,考過了就是生員,沒考過就是野狐狸。狐生員可以修行,也不能修行。”又說:“大人是人上人,可惜你們不修行。狐生員要修行,我們修行的最終目的是狐仙。想要當狐仙,要先修成人形,想要修成人形,要先會說人語,想要說人語,要先學鳥語,而且要學會所有的鳥語才行。你們人就不一樣了,生下來就是人。狐狸要修成人形,需要500年呢。再修仙,至少還要500年。人就不一樣了,普通人修行要500年,如果有名師,或者天賦較好,修200-300年就能成仙了。”
那人覺得這隻狐狸悲天憫人的樣子很好玩,決定讓出這一片修行寶地:“這個地方我不用,你繼續用吧。”
雲煙對他表示感謝,並請求不要將今天的事外傳,那人都大方答應,雲煙繼續在西樓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