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煙跟著西王母御風而行,腳踏無物她一動不動,但是也不能太明顯,畢竟周邊這些人都泰然自若,別把自己暴露了,不過這速度,比自己的腳程快了不止一點點。她嘗試著低頭看看大地,被厚厚的雲層遮擋的嚴嚴實實,從上空俯視自己經常仰望的雲朵,這兒更像是一朵朵的浪花,也像是從山頂俯視的群山,只是這兒的顏色多是白色、粉紅、粉藍、有點灰,還有陽光照在上面的金色,如果從這兒跳下去,不知道這些雲朵能不能把自己接著,或者彈起來也好,最後把全部的自己埋進這軟綿綿的雲山。
飛行高度不知道什麼時候下降的,越來越靠近一座蔥鬱的大山,鑽進一團一團的綠色,一群人在一座雄偉的宮殿停下,門口的侍者對西王母鞠躬,西王母點頭示意,繼續往裡走,雲煙把自己融入隨行的人員,跟著往裡走。路過大門的時候偷偷抬眼看了看上方,天啊,這大門已經被雲霧覆蓋,雲煙心裡不禁驚歎於大門的宏偉。跟著人群路過一座彎曲的石板橋,她聽到水裡魚兒的跳躍聲,這兒的池塘裡有不少能吃人的魚,不過看他們在這池子裡生活的挺和諧,這兒可能和太山娘娘的宮殿一樣,不允許隨意傷害其他生靈。
這座橋走到盡頭,隊伍的後半部分全部被攔了下來,雲煙一路上東張西望落在隊伍後面,也被一起攔了下來,她有點慌,趕忙解釋:“我是帶來打掃宮殿的。”
她這一聲驚動了西王母,她停下腳步對站在前面的侍者說:“她負責打掃西殿,你今天帶她熟悉位置,也說一下這兒的規矩。”說完轉身繼續往前走。待她們消失在雲霧間,站在這兒的人群各自散開,站在前面的女子轉過來對她說:“你和我一起走。”雲煙跟在她後方,和她一起往西邊走。
她的身型很輕盈,衣服上的絲帶往後輕輕飄起來,雲煙想著其他人是不是這樣,但是剛才只顧著胡思亂想,都沒有注意到其他侍者。走進一個門,前面的人轉過來對著雲煙開心地笑:“好啦,到這兒就不用端著了,你放輕鬆,我們這邊到你負責的西殿還有一段距離。你不用跟在我後面,咱們並排走,我和你介紹一下這裡。”
雲煙受寵若驚,難道那一扇門有什麼魔法不成?
女子走過來牽著雲煙的手,說:“我是花仙,我叫海棠。你呢?”
女子的親暱讓雲煙猝不及防,趕緊回答:“我是狐狸,我叫雲煙。”
海棠:“雲煙,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個宮殿。”
雲煙:“好,謝謝海棠。”
海棠:“你修行多久了?”
雲煙:“我修行超過100年了。”
海棠:“那還太早了。你要叫我海棠姐姐。”
雲煙:“海棠姐姐?為什麼?”
海棠:“好聽。”
雲煙:“好。”
海棠:“我們開始進來的門是南天門,之後路過的的水池是瑤池,瑤池裡的魚都是來此修行的魚類。王母娘娘對於來此修行的生靈,都是來者不拒的。”
雲煙:“難道魚類的修行都要來這兒嗎?”
海棠:“不一定,不過來這兒修行的魚特別多,因為瑤池的水是天水,這兒也是吸收日月精華最好的地方。”
雲煙:“這也是你來這兒修行的原因嗎?”
海棠:“也算是吧。我是木生植物,最開始是在這山裡的,修行千年被王母娘娘選中才過來的。”
雲煙:“被選中?我也是被選中的對嗎?”
海棠:“對,你的前面一位是九尾狐,他在人間執行任務的時候受傷死去了,投胎到人間歷練才能回來。他的工作需要一隻九尾狐來接替。”
雲煙:“但是我不是九尾狐,我只是普通的狐狸。”
海棠:“沒關係,王母娘娘選中你必有你的不同之處,慢慢就會顯現出來了。”
雲煙:“在人間執行任務會死去,如果我去執行任務,也有可能會死去嗎?”
海棠:“當然,世間萬物都有生死時限,不過修行的話,歷練之後繼續修行就是了。”
雲煙:“那怎麼知道自己的生死時限?狐生員修行至少500年呢?”
海棠:“那是第一階段,你修完第一階段,要重新開始計算。而且你這是生命的年齡,如果有打鬥,嚴重傷害,都是嗚呼的。”
雲煙:“那要怎麼重生?”
海棠:“不知道,我的時限和你們不一樣,遇到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雲煙:“你要在這兒修行多久?”
海棠:“不知道,暫時先在這兒待著。”
穿過草地,進入長長的孔洞,再出來時,眼前是厚重的大霧,伴隨著閃電和暴雨,雲煙緊張的抓緊海棠的手,海棠安撫她:“沒事,明年要舉辦遊園會,王母娘娘先把這一片封鎖起來。你跟著我走就行了。”
雲煙:“嗯。為什麼要封鎖?”
海棠:“平時這兒都用不上,所以很多小仙喜歡過來玩鬧,需要的時候總是亂糟糟的,所以需要提前封鎖,不讓它們進來,只留下少部分小仙提前打掃整理。”
雲煙:“就是我要做的嗎?”
海棠:“對,你去了之後給你安排的。”
雲煙:“那個地方特別大嗎?要打掃一年?”
海棠:“不算特別大,不過這兒樹木繁多,每天都有落葉。樹上還有神鳥往來,會有羽毛落下。”
雲煙:“有神鳥?”
海棠:“對啊,所以王母娘娘讓你來負責這兒,你還可一起把自己需要的鳥語學了。”
雲煙:“太好了!這樣我肯定不需要百年。”
海棠:“你相信我,在這兒待的時間長,對你的修行十分有好處。在這兒百年的提升遠高於在外的好幾百年。”
說著它們走出了濃霧,引入眼簾的是一片盛開的花海,稀疏的種著一些樹木,大樹有大有小,距離有的遠有的近,排布不整齊,卻有說不出的規律。海棠把雲煙帶到一位身體被鮮花包裹的仙子面前,彎膝行禮,說:“百花仙子,這是王母娘娘帶回來接替九尾狐的小狐狸,負責在此打掃。”
百花仙子輕輕的看了一眼雲煙,問:“這小狐狸還有修成人形?”
海棠:“還沒有,她還需要在這兒學習兩種鳥語才可學人語。”
百花仙子:“修為太低了。”
海棠:“王母娘娘選的,只能辛苦仙子姐姐。”
百花仙子:“那讓她負責收拾每一棵樹下的落葉。”說完從拿出一個用花草編織的籃子。雲煙接過花籃。
百花仙子:“你先去忙吧。”
雲煙往前走了幾步,四周看了一圈,決定從最角落的一棵樹開始收拾。
角落是一棵筆直的樹,高度和很多樹木比起來並不拔尖,而且是孤零零的一棵獨立在角落。樹下是一塊石頭的桌子和兩張石頭的椅子,桌椅都落了不少的葉子。雲煙把桌椅的葉子拾到花欄裡,看著地上還有不少葉子,想了想決定一起收拾了。收完這一棵樹,沿著把外圍的樹都收拾乾淨然後往裡一棵棵收。外面一圈的樹除了少數幾棵棵靠的比較近,還有幾棵小樹之外,多數的樹都是孤零零一個在邊上立著。往裡面兩圈就不一樣,裡面的樹大多幾棵靠的比較近,還有不少是一個大樹下長了好幾棵大大小小的樹,像是一個大家庭。在這兒收拾的時候,偶爾會遇到其他小生靈。有一隻穿山甲沿著石子路把深陷其中的石頭挖出來,往坑裡填土再把小石頭放回去,還有小路兩邊的花海,竟然有幾個在這兒修行的花仙子,雲煙看見它們偷偷在花叢裡小心挪動,也不敢輕易打擾。
再往中心方向有一部分直立的樹,有一部分聚集的樹,還有不少大型樹,枝葉茂盛地周圍好大一圈都容不下一棵樹,不過還有幾棵樹靠著枝葉的邊緣小心翼翼地立著。裡面忙碌的身影明顯更多了,有負責嬉戲的蝴蝶,有修剪樹枝的人,有在樹上採摘的猴子,它們對這隻新來的小狐狸沒有多少興趣,作為新來一員,雲煙也只能忍著不去好奇。突然發現自己走了這麼大一圈,這小小的花籃一點沒有裝滿的跡象。
她收拾地上的樹葉時,有一隻跳出來的穿山甲幻化成人形,指著雲煙說:“沒讓你收拾的東西你就不要收拾,你收拾地上的葉子,踩了這麼多石頭,踩下去了我都要重新收拾。”
雲煙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聽得懂穿三甲的話,但是她說不出來,有點呆立在遠處。
穿三甲繼續說:“你不要剪地上的葉子,只讓你收拾桌椅的。”說完又化成穿山甲,繼續自己的活計。
周圍有不少小動物都看到了這一幕,只在這一個小插曲結束之後繼續工作。雲煙無奈只能收拾桌子上的葉子。
內圈的樹並沒有外圈這麼整齊,經常有一棵大樹佔了兩行的位置,雲煙找了一個獨立的大樹幹爬上去,想看看要怎麼可以最少去踩穿三甲的石頭。爬到樹的一半,只有3圈了,其中還有更多佔據了兩行甚至3行的樹,規劃好之後下來,不小心踩到了一個刺蝟,刺蝟“嗷”了一聲,雲煙緊張的往後退了幾步,腳底被刺破了,她不敢停下來看。刺蝟變成一個人,瞬間從花叢裡鑽出來好幾只刺蝟,紛紛化成人形,生氣地數落這只不長眼的狐狸,被踩到的刺蝟站在最後面驕傲的看著這只不知好歹的狐狸。雲煙想解釋,但是她不能表達,撐著最後的勇氣停在那兒不動表示自己的態度。他們發洩完自己的憤怒之後,又變成刺蝟回到自己的崗位。
確定他們全部撤退了,雲煙靠著樹坐下,看看自己的被刺破的腳,這時候從土裡一隻蚯蚓探出頭,它用盡全力把自己從土裡拔出來,掉頭把自己的尾巴掐斷,然後變成人形,對雲煙說:“這是我的尾巴,可以用來止血,你敷在自己的傷口上,馬上就好了。”
雲煙將信將疑,又想到自己百毒不侵,決定試試。敷上去之後傷口很快癒合,雲煙看著它點頭表示感謝。
蚯蚓:“你還不會人語,來這兒很吃虧,你需要快速學習人語。”
雲煙也知道啊,但是已經跑了這麼大一圈,還沒見到鳥兒,也沒有可以交流的,海棠姐姐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再過來一次。
它繼續往裡走,不過已經忘記自己是怎麼規劃的路線,只能一棵樹一棵樹沿著收拾。終於走到了最裡面的一棵,這棵樹巨大無比,她站在樹的這一頭,跑了好大一圈才跑到繞完,這棵樹下一共有9套桌椅。雲煙收拾的時候想這不要踩在地上,便踩在椅子上一張張挪,這時候從桌子下面走出來一隻花色的大貓,說是大貓是因為這隻貓比自己之前見過的貓都要大,她變成人形,對雲煙說:“這兒的桌椅都是不能踩踏的,我要負責看住不讓其他動物停留在桌椅上。你還是要踩在地上。”
雲煙趕緊跳下來地上,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貓:“你踩地上就好了,石頭陷進去會有穿山甲整理。”
雲煙也不知道怎麼告訴它穿山甲對自己到處踩表達過不滿。樹上一陣翅膀扇動的聲音,一隻大鳥從樹上落下來,變成人形,對貓說:“把你給吵醒了。真是難得。”
貓:“你來了正好,這小狐狸肯定需要你,你叫兩聲讓她趕緊學完鳥語,不然在這兒話都說不來。”
大鳥叫了兩聲,雲煙非常興奮,是神鳥!大鳥:“我知道你是狐生員,要過來學神鳥叫,你每天把這兒的桌椅都收拾一遍可以過來這樹下,這兒有好幾只神鳥,足夠你學習了。”
雲煙很興奮,抬頭看看樹枝,沒有看到任何一隻鳥。
大鳥:“別看了,你先把我的學會,到時候會有鳥下來的。”
雲煙興奮地趕緊收拾桌椅的葉子,跑去向百花仙子交差。百花仙子接過花籃看了一眼,待著雲煙沿著一排樹往裡走,第一第二顆沒說什麼,到了第三排看了一眼雲煙,一直走到最裡面,轉過頭對雲煙說:“做事要有始有終,你開始做的挺好的,你看到裡面就偷懶了。桌椅的葉子要收拾,地上的葉子也要收拾。你看第一第二顆都是乾乾淨淨的,往裡面幾顆就沒有再收拾了。”
雲煙:“因為穿三甲說不讓我一直踩地上的石頭,所以才沒有收拾。”
百花仙子:“地上的葉子也要收拾,石頭就是用來踩的。”
雲煙沒有再解釋,默默點點頭。百花仙子走後,貓又走出來,說:“你這是在告狀啊。”
雲煙趕緊搖搖頭,貓說:“你說穿山甲不讓你踩石頭,這還不是告狀?”
雲煙只能搖搖頭。貓又繼續說:“在這兒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百花仙子讓你一起收拾,你就一起收拾,沒必要說穿山甲不讓你踩。你第一天來,要和大家處理好關係。”
雲煙一路走過來,憑著自己的直覺交朋友,有一個走的近的朋友,花兒。還有一些萍水相逢的朋友,犀、兕,還有讓她學習的各種鳥,因為一路的順利,這一次的委屈,她有種想要回來山野的衝動。
鳥從樹上飛下來停在椅子上,貓衝過去給了一爪子,“我說過了不要踩我的椅子。”
鳥笑著撓撓頭,厚著臉皮咧著嘴叫。然後又變成鳥飛回樹幹上,“喈-喈”叫了幾次。雲煙決定先放下這些事情,把鳥叫學完了趕緊學人語,這樣才能避免今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