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花兒總是有點心不在焉,好幾次雲煙和它說話,它都沒聽見。
雲煙:“你怎麼了?為什麼你最近總是心不在焉?”
花兒:“嗯,我在想事情。”
雲煙:“你想回去了嘛?”
花兒:“也不是。”
雲煙舒了一口氣。
花兒:“可是我也不能再這麼陪著你了。”
雲煙:“那你要去哪兒?”
花兒:“我想去人類世界。”
雲煙:“為什麼?你不等我一起去嗎?”
花兒:“我和山神瞭解了一些事情,我覺得我單獨去比較穩妥。”
雲煙:“什麼意思?為什麼你要單獨去。”
花兒:“山神說,狐狸在人類世界並不討喜,所以如果你貿然出現在人類世界,很可能會被人類打死。但是我不一樣,有人有籠養鸚鵡的愛好,如果我到人類世界被養著,可以每天接觸人類,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學習人語,到時候我再逃出來找你,這樣就一舉兩得,你不需要出現在人類世界。”
雲煙:“你怎麼逃出來?人類的陷阱比我們見過的所有陷阱都緊密,我抓著你你都不能逃出來,怎麼能逃出人類的牢籠?”
花兒:“總是有辦法的。”
雲煙:“如果你想回去自己的族群,我尊重你。但是你要這麼為了我去人類世界,我不同意。修行是我個人的事情,你不需要為了我做什麼。”
花兒:“你把我救下來,不就是為了我能學人語嗎?”
雲煙:“是,但是現在不是了,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花兒:“我是真的希望能幫幫你,而不只是陪在你身邊毫無意義。”
雲煙:“你已經幫了我很多次,你幫我逃跑,你幫我打聽,你教我各種草藥知識,對我來說這都是意義。但是,隻身犯險,不是意義。”
花兒:“現在的自己,我不太喜歡。”
雲煙:“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沒有注意到你的情緒。”
花兒:“我和山神聊完才有的情緒,你馬上就發現了。”
雲煙:“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花兒:“可能是離開你,找到自己的意義。”
雲煙:“你還是不想修行嗎?”
花兒:“沒有不想,但是也不是很想。我覺得認真活好自己的50年就好了,長生,不必要。”
雲煙:“既然你已經決定了,你回去自己的族群吧,過鸚鵡的生活。”
花兒:“你怎麼辦?”
雲煙:“自己去找神鳥,我的路已經選了,沒有其他選項了。”
花兒:“我再陪你一段時間,我還有時間的。”
雲煙:“不用了,我找到神鳥,越走離你的族群越遠。”
花兒:“我不回去,往西南1200裡,有一個鸚鵡族群,我們在那兒分別吧。”
雲煙:“那我走的慢一點。”
毒辣的太陽讓他倆頭昏腦脹,靠在一棵樹下乘涼。花兒抬頭看到樹上結了果子,飛上去摘了丟下來,雲煙站起來把灑落的果子聚集到一起。花兒飛下來停在地上,對雲煙說:“這果子吃了可以兒孫滿堂。”
雲煙:“兒孫滿堂?那你多吃點。”
花兒:“我隨便,鸚鵡都是兒孫滿堂。”
雲煙:“為什麼?你們活得長?”
花兒:“對。按照鸚鵡的正常發展,我早就兒孫滿堂了。”
雲煙:“鸚鵡也在意兒孫滿堂嗎?”
花兒:“不在意,孩子養育到可以獨自生活就都分開了。”
雲煙:“只有人類在意兒孫。如果狐狸也要兒孫滿堂,聚集在一起,那得要多少窩。”
花兒:“人類會自己建造房子,所以他們不擔心。”
雲煙:“像是山神的房子?”
花兒:“對,住在那兒不用擔心風雨。”
雲煙:“狐狸窩也不擔心風雨。”
花兒:“也對,我們的窩在樹上,總要遭遇風雨。”
雲煙:“前面還多少路就到了吧。”
花兒沉默了一會,一路上他倆儘量不提分別的事情,只是一步一步的,也快到了。這時候樹上垂下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雲煙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花兒也趕緊躲開。定睛一看,是從樹上掛下來的一隻猴子尾巴,這猴子看到他倆被嚇得背毛直立,哈哈大笑跑回到樹上。沒一會四面八方圍過來一群猴子,在樹上玩鬧,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狐狸和鳥相互看了一眼,假裝鎮定的朝著林子外快步走去,這是人家的地方,打不過就趕緊躲。
他倆路上還遇到從天空中飛過的鳥,只看到背面,左右的翅膀不像是自己的,倒像是拼湊在一起,之所以會注意到,是因為它的叫聲告訴雲煙這是神鳥。知道了也沒用,他倆追不上。地上的追不到天上的就不說了,它的飛行高度和速度是鸚鵡所不能及的。雲煙氣喘吁吁地看著消失在遠處的神鳥,嘆了口氣:“不追了,再找找看。我剛還看到了有鸚鵡,應該是你要找的族群,我陪你一起過去。”
花兒:“不用,我自己過去,你往前走。”
雲煙:“它們不一定接受你這個外來者,我陪你一起,確定沒問題我再走,不著急著一時半會。”
花兒沒有爭,越是靠近這裡,它越是著急糾結,好幾次想著算了,就跟著雲煙一起修行,畢竟要先找到自己的老師才能開始,至少現在還可以維持目前的生活。再想一想,它在心裡認真的問自己:“花兒,你想不想要過一隻鸚鵡的生活?”它心裡很清楚,自己很想嘗試和鸚鵡族群一起的生活,害怕的只是未知和陌生,但是害怕只會造就遺憾,它給自己一次次打氣讓自己繼續走到這裡,想要就要去嘗試。
雲煙在河邊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對花兒說:“我在這裡等著,你先過去試試,如果不能融入,你就回來,我們找找其他鸚鵡族群。你確定自己能融入,過來通知我,我就可以繼續趕路了。”
花兒在雲煙肩膀停留了一會,輕輕地說了一句“再見”,往深處飛去。
雲煙蜷縮著身子打算先睡一覺,這一覺睡的一點也不踏實,過一會就要起床看一看,希望能看到花兒的身影,又擔心看見它。醒來好幾次後,她決定不睡了,偷偷過去看一看,絕不驚動鳥群。她匍匐著身子往裡面爬了一小段距離,遠遠的看見有鸚鵡,她趴著一動不動,自己尋找花兒,沒找到。她想往裡面再走一段,她向自己保證看見花兒安全就走。回頭又想想現在的自己,活脫脫像一個捕食者,如果被發現,可能會影響花兒的進度。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她偷偷又爬回去約定地點等花兒回來。接下來兩天她沒事就學習各種鳥叫,花兒聽到應該就明白了。
終於等到了花兒的身影,在半空中輕快地飛來飛去,雲煙知道肯定是好訊息。好訊息是好訊息,壞訊息也是好訊息。和花兒一起的還有一隻鸚鵡,花兒遠遠的在一棵樹上,眼睛不時往她的方向看一眼,雲煙知道花兒不方便直接過來告別,“咕-咕”了幾聲就轉彎走了。這句話花兒一定聽懂了,雲煙仔細聽著花兒會不會有回應,只聽到了一陣沉默。
從今天開始又要獨自旅行了,希望我一切都好,也希望你一切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