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無望山是一條貫穿東陽國的山脈。其深處兇獸無數,毒蟲毒蛇遍佈,若不小心誤入無望山,恐九死一生。
所以世人少有敢闖無望山的。就是戰亂時,也沒有百姓敢進去狩獵,只在外圍處活動。
“若是開荒的話,周圍荒地就不少,咱們還是別去冒這個險了,就是你爺奶也不會同意的。”
“爹……”
“你說的那個山頭應該是元寶山吧?”
“嗯嗯,就是那個山頭。”
“那個山頭啊,嵌在無望山邊緣,離河近,不過離村子太遠,不安全。
早些年有村裡人在那山上砍柴,遇見一白虎,若不是離得遠了些,差點兒就回不來了。”
所以後來幾乎沒有人去那邊砍柴了。
“況且,要是開荒的話,除了山頂,其餘地方都是樹,不適合開荒。山頂也遠,一來一回的。”
“梨花,聽話,離村子太遠太危險了。”
“那爹,買下那個山頭要多少銀子?”
白鐵樹一驚。
“怎麼?你還想買山頭了?”這難以置信的語氣。
白梨花小脾氣蹭就上來了,她爹這是看不起誰呢。
“不行嗎?”
她若是真賺到錢了她就買,必須買!
天氣晴朗的時候,高山上的藍天白雲青草地,讓她有一種歸於天地的悠然感,說不出的舒心。就像是為她量身打造的一樣,一眼就愛上了。
反正她也回不去,想找個舒心的地方。若是一個人到老,那她也要老死在自己喜歡的地方才行。
古代城市生活也就那樣吧,沒有權勢,沒有大富大貴,那就是普通人,過的日子都差不多,還不如當個有山頭的村民啊。
白鐵樹算是怕了她了,閨女長大了,越來越有自己的主意了。
“回頭我找村長打聽打聽。”白鐵樹妥協了,只是打聽一下也沒什麼,反正又買不起,不用擔心。
白梨花:٩(๑•̀ω•́๑)۶
“爹,你真是世上最好最好的爹!”
白鐵樹見閨女變臉如此之快,也是無奈至極。
一旁的白長林和楊杏花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這不是他/她認識的姐/梨花!
頭頂上的陽光熱辣辣的,三個小的又熱又渴又累還餓,走不動了。
白鐵樹給幾人找了個小溪流,在樹蔭下歇涼。
白長林一見著水立馬精神了,踩水玩去了。
“對了,爹,你今天進城幹什麼去了,也沒賣東西買東西的。”
白鐵樹聞言,神情有些萎靡。
“哦……前兩日聽說跟你哥哥一起入軍的那個軍隊裡有人回來了,在縣城做工,我就想去問問。”
“結果呢?”
白鐵樹搖了搖頭。
“說是沒見過,沒有印象。現在戰亂結束了,遣散了一批人。若是你哥哥在其中,應該早就回家了。”
“爹,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擔心,肯定會回來的。”
“嗯。”
白梨花和楊杏花摘了些草和葉,編了幾頂簡易草帽,中間放上幾片大葉子,一人一個。
歇得差不多了,眾人又往家趕。還剩三分之一的路,一口氣走到家都下午了。
楊杏花臨了還把油也存她這兒了,說是以後放在秘密基地開小灶。
楊杏花揹著揹簍進了家門,家裡人已經回來了。
她娘看見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家也不回,豬也不喂,衣裳也沒洗。怎麼的,老孃一天不在家你就翻了天了。
啊?!說話啊!啞巴了!”
楊杏花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她娘破口大罵,而她卻像沒聽見聲音。眼睛微微往下墜,神色淡然,習以為常。
“老孃養大你這個賠錢貨已經是對你的恩賜了,你瞧瞧你懶的!還有什麼用!還不趕緊出去打豬草,豬都餓了!”
她也餓了呀……
可憐楊杏花剛到家,水都沒喝上一口就被趕出了家門。
這樣的家,不回也罷。
白梨花幾人到家的時候,家裡人都下地去了,只有她奶和大堂嫂在。
大堂嫂就不用說了,在屋裡休息。
她家阿奶正在切豬草。
“回來了?沒吃飯吧,灶上留了點兒,快進去吃。”
“奶奶,我今天去縣城了,還吃了一個大包子。”
白長林主動和劉氏分享,劉氏看著活潑可愛又招人喜歡的乖孫,尤其高興。
“梨花,你額頭怎麼弄一大包啊?”
“啊,不小心撞到了,沒事兒。”
“出門在外也不小心點,磕壞了治病不要錢吶。”
“……”
“一會兒煮個雞蛋剝了滾一滾。”
白長林嘴巴張成了o字,驚!她奶奶捨得煮雞蛋啦!天啦!平日裡雞蛋是賣了換鹽的,這鹽可是萬萬不能缺的。
白梨花記得現在是要冷敷才行,但還是應聲道:
“哎,謝謝奶奶,奶奶對我真好!”
劉氏一愣,這孩子今兒是怎麼了。
進屋把東西放好,灌了好多水解渴,又打水洗了臉洗了手。
院裡,白鐵樹告訴劉氏沒有長安的訊息,劉氏自是失落不已。
都是為了這個家啊,對不起長安。
幾人把留的清粥小菜吃了,白鐵樹歇都沒歇就下地去了,生活不易,仍需努力。
白長林吃完飯沒多會兒就困了,今天可把他給累壞了。
白梨花收拾完廚房,發現頭一天帶回來的竹筍還放在那兒。剝開一看,最下面那一節已經老了。
趁著現在時間還夠,太陽又大,白梨花又揹著揹簍去附近竹林裡砍了許多回來。
剝皮之後焯水,然後切片,放在大簸箕裡端到太陽底下晾曬,整個人熱得滿頭大汗的。
她奶看了她好幾眼,啥也沒說。孫女有主意了是好事,免得總被人欺負。老頭子說得對,梨花是個能幹的,肯定不會嫁不出去。
小老太太忙完了,又搓起草繩來,農家人總歸是費草鞋的,多搓一些編了存起來。
白梨花想出門,太陽又大,見狀忙湊過去。
“奶,你會編草帽不?”
劉氏睨了她一眼:“咋?家裡沒草帽給你戴了?”
“沒有了,最後一個被我爹戴走了。”
於是小老太太不搓草鞋了,改編草帽了。
“奶,你手真巧,編得真不錯。”
“哼,那是。”以前唯唯諾諾的小丫頭現在還會拍她馬屁了。
等待期間,白梨花把買的所有種子拿了出來,放在小盤子裡。仔細挑選,每一樣拿了一粒泡在水裡後放在她房間的窗臺上。
再小心翼翼地把種子收好,放到迷你小陶罐裡封好。
這些可都是她的寶貝。
還有今天得的那包油菜籽,是改良過的品種,與野生的不同,品質更好。
她決定明天去撒一些在秘密基地的山坡上。
再看前幾日帶回來的苗苗,澆了點水,好像長大了一丟丟,明天也帶去種上。
這時院裡傳來她奶的聲音。
“梨花,好了。”
白梨花看著手中的草帽,主打一個簡單實用,嫌棄意味有幾分明顯。
“行了,別嫌東嫌西了,不是急著出門嗎,改天再給你編個好的。”
“哎!謝謝奶奶。”
白梨花戴上草帽,又背上揹簍出門了。
她走後,劉氏盯著林氏的房間看了許久。
她家孫子為了這個家現在生死不知,家裡更是全員勤快人,沒有一個懶的。
自從懷了孩子,林氏就開始裝病躲懶,她看出來了,但是吧……
小老太太突然醒悟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之前想著懷胎不易沒有苛求,現在倒是好,瞧著倒是把胃口養大了,不知分寸了。估計又在房中偷吃東西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