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倆也沒氣餒,走到後院兒的時候,白長林把手上的東西連同白梨花手上的一起扔了下去。
然後對著她咧嘴一笑:“姐姐,東西掉了,我們下去撿去。”
白梨花哭笑不得:“就那麼想去啊?回頭被奶罵了你保不保我?”
“保!肯定保!”小林同志忙拍著胸脯保證。
於是白梨花揹著揹簍出門了,她奶看見她一個人,也就放心了。
白梨花繞了一圈才去到河邊,她弟早等在那兒了,不愧是翻牆小能手。
倆人拿上工具,找了一個水草多,又不深的地方。
“小心有蛇啊。”
“姐姐別怕,有蛇我就把它抓來給你燉湯喝!”
白梨花:“……”這孩子真是被寵得啥也不怕了。
“萬一是毒蛇呢?我這麼可愛的弟弟,怎麼可以喂毒蛇呢,你說對不對。”
“對!姐姐說的對!我也覺得我可愛。”
“……”
白長林嘴上那麼說,但還是拿著長棍把周圍都打了打才下水去。
水就到小腿肚,螃蟹小魚小蝦都有,村裡的大人們沒時間也不耐煩做這些,幹活就夠累了,所以都是家裡的孩子們有時候去玩的時候順便弄一些,也不多。
白梨花不敢抓螃蟹,安長林自告奮勇地提著小木桶一塊石頭一塊石頭地翻。
她見這裡的小魚還挺多的,有些躲在石頭下面。於是尋了一塊堅硬的石頭,高高舉起,重重落下,砸在容易躲魚的石頭上。然後把那塊石頭搬開,運氣好就能撿到被砸暈的小魚。
“哇!姐姐你好厲害啊!”
白長林都驚呆了!這些小魚都很靈活的,很不好抓呢。姐姐真是太聰明太厲害了!
“我也要試試。”
白長林有樣學樣,不出半個時辰,桶裡的魚、螃蟹就有半桶了。
“長林,這麼多夠了吧?”今天她做飯,收拾這些東西很麻煩的好嗎。
“姐,家裡好多人呢,不夠吃的。”
白梨花臉要皺成一團了:“可是太多了我不想收拾。”拿回去她奶也不捨得她放油放料的,能好吃嗎。
“我來!我幫你!”只要姐姐給做好吃的,讓他幹啥都行。
“……”她還能說啥,寵著唄。
於是兩個人花了大半個時辰,眼看要爆桶了才停下。這時也已經走了很遠了,又原路返回。
返回的時候,兩人用簸箕在水草下網了很多蝦米,把網到的蝦米用大葉子蓋在簸箕上防止逃跑。
其間看到哪裡有長得不錯的豬草,白梨花還去割點兒放揹簍裡。
這時又在割豬草的白梨花看見附近的沙坡上長了一大片野地瓜藤一愣,對啊,現在不正是吃野地瓜的季節嗎?
過去翻找了一會兒,真的有!她都好多年沒有吃過了,嗚嗚嗚,好懷念的味道,好清甜,真好吃呀。
“長林!快過來!發現好東西了!”
白長林聽見親愛的姐姐正在呼喚他,忙顛顛兒地跑去了。
“姐,咋了?啥好東西啊?”
白梨花遞給他幾顆清洗過的野地瓜。
“嚐嚐,好不好吃。”
白長林看著紅通通,疙疙瘩瘩的小果子,有點下不了口,遲疑了兩下。
“姐,我吃了啊。”閉著眼睛,手往嘴裡一送,一咬。
“嗯?”又嚼了嚼。
“好吃!”
“哈哈哈哈,我就說吧,好吃吧。”
這個東西這邊的人沒見有人吃的,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平日裡大人們都在地裡忙活或者外出做工,而小孩子們都喜歡上樹掏鳥蛋,下河摸魚捉蝦。這個果子在這兒也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能吃到,一不注意就錯過了。
等以後,大家知道這個東西好吃,每年肯定好多人來找。
於是又收穫了一堆野地瓜。
看著收穫滿滿的一桶一簸箕一揹簍,兩人心滿意足地回家了。
誰料剛一進家門兒就碰到她奶,被逮了個正著。
白梨花只能尷尬一笑。
她奶黑著臉,一言不發。
“奶奶,是我調皮,不關姐姐的事。我只是想給太爺爺他們,爺爺奶奶爹爹孃親添盤菜,好久沒吃肉了,我想吃肉。”
白長林一頓輸出,還擠了兩滴眼淚可憐巴巴地說。
“奶,你看,小河溝水很淺的,抓了好多呢。”說著把桶拎過去展示。
不等她奶說話,他又道:“我們還給奶奶帶了好吃的果子。”
又幫著把白梨花身上的揹簍拿了下來,撥開上面的豬草,露出野地瓜來。
眼見阿奶神色緩和了一點,白長林又過去撒嬌。
“奶奶,下次一定不去了,你就別生氣了吧,氣壞了我多心疼啊。”
看得一旁的白梨花一陣無語……這小子,還挺有一套。
“好了,下不為例,再有下次你看我舍不捨得揍你。”劉阿奶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謝謝奶奶,奶奶最好了!”
其實平時她管孫子不會那麼嚴,只是老么家的長安杳無音信,長林是這一房唯一的兒子,她擔心吶。夏季又多發大水,萬一一個不小心,她怎麼對得起為了這個家當兵換糧的長安啊。
把東西都分裝好,把野地瓜洗出來,給房裡的太奶奶送了一小碗,給阿奶一小碗。
一開始阿奶還不願意吃,都想給小長林吃,長林又哄了半天……
其實阿奶是喜歡吃的,畢竟平日裡也沒有什麼零嘴吃,總有饞的時候。可是她在這個家多年,已經習慣奉獻自己,什麼都緊著家裡的男人老人,自己總是將就。
現在小孫子總是念著她想著她,她可不就高興嗎。還別說,這個小果子還真好吃。
到了傍晚,趙雲娘終於回來了。
劉阿奶連忙問情況,眼見兒媳婦兒神色不好,她心裡也猜到了,定是沒成。
原來,趙雲娘是回村找爹孃幫忙梨花的婚事的。但那些人家都因為梨花被拐多天,為了面子找理由拒絕,或者是趁機提出無理要求的。所以她只能拜託孃家人幫忙留意著,自己先回來了。
劉阿奶重重地嘆了口氣。
梨丫頭這婚事……怕是難吶。
後院裡,姐弟倆正在專心致志地清洗螃蟹和小魚小蝦。絲毫沒注意到他們的娘已經回來了,正在溫柔地看著他們。
費了好多時間才把這些東西清理好,一回頭就見趙雲娘回來了。白長林忙跑過去抱了抱她。
“娘,我和姐姐給你留了好吃的果子,你等著,我給你拿去。”
說完一陣小旋風似的跑去拿了一碗野地瓜給她。
“娘不吃,你們吃吧。”
“娘,我們都吃過了,還有好多呢,特意給你留的,你要是不吃我要傷心了。”
趙雲娘感動極了。原本因為長安的事情以及梨花的婚事發愁的她,此時此刻竟覺得這日子過得不那麼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