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對視一眼,噗嗤一笑,都禁不住樂了。
其實船上的人看不清楚竹筏上面的人,更多的是奇怪,這種做工的竹筏怎麼有膽子進到這大江上的。雖然現在江上看起來風平浪靜,若是天氣不好,可是要翻船的呀。而且下游有一段水勢挺急的。
也有一些出行的富貴人家看到了之後覺得不倫不類,因而嘲笑她們。尤其在看到是一群女子之後就更加不屑了,還有趁機教育自家女眷的。
安舒檸一行人對此一無所知,隔得遠了啥也聽不見。
穿過寬廣的江面以後順流而下,水勢漸漸急了起來。嚇得一群女孩兒大呼小叫的。
“梨花,這不會翻了吧!我們都不會游泳啊!!!”
“救命啊!”
“不知道啊!都抓緊點兒啊!你們找的這藤蔓結不結實啊,不會斷了吧?!”
安舒檸也害怕呀,她才剛有實體沒幾天,又才死裡逃生,不會在這兒團滅了吧?
“不、不會吧!平常捆柴也用這個,挺、挺結實的呀!”周蘋兒說話都哆嗦了。
又是一個顛簸,人都差點兒甩飛起來。眾人死死扒住船體,吃奶的戲兒都使出來了。
“啊!!!!”又一陣鬼哭狼嚎。
“這段水勢怎麼這麼急呀!早知道就不坐筏子了,嗚哇!”眼淚都給張蘭蘭嚇出來了。
“別說話了!水都進嘴巴了!專心抓好!”水聲越來越大,不大聲說話都聽不見了,輸出全靠吼。
“哇啊!!!!!”又是一陣顛簸。
就這樣來來回回顛簸了大半個時辰,水勢才逐漸平緩下來,好在人都安全,離家又近了一步。
一個個的或躺或趴的,都沒了精氣神,衣服溼完了,迎風號上也亂七八糟,搭的遮陽小棚東倒西歪,一看更像來逃難的了。
“唉,這又算是一次死裡逃生吧?真沒想到我居然也有這麼一天吶。”平時積極樂觀的楊杏花也忍不住嘆了氣。
“要怪就怪那夥人販子,要不是他們,我們也不至於遭這種罪,當娘娘的夢也碎成渣渣了,嗚哇……”哭上了,夢碎了,人還沒醒。
安舒檸搖了搖頭,娘娘哪兒那麼好當吶,有那些高官的女兒們在,能進宮的機率雖然有,可是當娘娘的機會渺茫啊。
“也不知道那幾個壞人現在還追沒追咱們,別到時候回村兒裡了都得提心吊膽的。”
“先回去看看再說吧,還不知道現在家裡什麼情況呢。”
“行,先歇會兒吧,哎呦,可累死我了。”
江水緩緩地流啊流啊,太陽越升越高,安舒檸,啊不,現在是白梨花了。為了不露餡兒,她得適應這個名字了。
大家都趴在竹筏上面曬太陽,曬完一面曬另一面,翻來翻去跟鹹魚似的。曬著曬著就犯了困,入了夢鄉,都累壞了。
……
此時的人販子四人組正在吭哧吭哧翻山越嶺地找人,連個鬼影都沒見著。倒是見著幾間荒廢許久的破茅屋。殊不知他們要追的人早就朝臨江縣而去了,等他們一路追到曲江縣,人都快到家了。
……
夜裡,白梨花被蚊子叮地睡不著。她們今晚是在林邊的河灘上過夜。漂了這麼久,竹筏有些地方損壞了需要加固一下,遮陽棚也得再弄起來。
白梨花正躺在竹筏上仰望星空。繁星點點,一閃一閃的,又大又亮,雲霧飄過皎月,好像上面真的住著仙子似的。
這樣的光景就跟小時候在老家看到的一樣美。都說十五月兒圓,今晚的月亮這麼圓又這麼亮,連月亮上的坑坑窪窪好像都能看清楚呢。
白梨花笑了,不由回想起小時候,那時候中秋賞月還吃的是五仁月餅,也常常追著大人問月亮上是不是真的有嫦娥仙子。
正回憶得出神,竹筏被“咚”的一聲撞得晃悠了一下。白梨花起身一看,一個穿著紅衣的人泡在水裡,頭髮矇住了整張臉,水中的黑髮隨著波浪一蕩一蕩的。白梨花魂兒都被嚇飛了,想都沒想咻一下就衝到人堆兒裡去了。
一邊抖雞皮疙瘩一邊雙手搓著自己的手臂大喘氣兒,汗毛全立起來了,她最怕這個了!雖然已經死過一回吧,可是她當時是在大白天的,而且沒有那麼嚇人吶。
這一動靜把一草床的女孩子全弄醒了,一個個還以為壞人追來了。
等問清楚緣由,小心翼翼地往竹筏那兒看了一眼,都嚇了一跳,“屍體”還停在那兒呢。
“怎麼辦呀,要真是屍體,明天我都不敢坐竹筏回家了。”
她們對這些還是很忌諱的。
緩了好一會兒,白梨花終於平靜了下來。眼見沒人敢去,她只得拿根棍子上前桶了一下,還有彈性,不是硬邦邦的,說不定還是活的呢。
就又大著膽子把臉上糊著的頭髮挑開,月光照到“屍體”臉上,眾人這才看清這居然是個女子。雖然面色慘白,仔細一看胸口還略有起伏,活的!還有救!
一陣手忙腳亂把人抬到一塊大石頭上趴著吐水,一邊添了很多柴將火燒旺。等那女子吐得嗆了聲,又連忙將人扶到火堆邊的草床上躺著。人還沒醒,不知道在水裡泡了多久,身體都是冰涼的。
白梨花鬆了口氣:“呼……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楊杏花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不怕不怕,我保護你啊姐姐。”說著還跐著大白牙衝她笑。
白梨花看了她一眼:“真的嗎?”也不知道剛才誰被嚇的哇哇大叫,躲在身後不敢上前。
“嘿嘿嘿,下次,下次我肯定衝在最前面!”
白梨花挑了挑眉:“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嗯嗯!必須相信呀!”楊杏花頭點如搗蒜。
“咕~”某人的肚子又咕咕叫起來。
“哈哈哈哈,杏花兒啊,你肚子又餓啦。”對此,眾人早就習以為常啦。
倒是杏花的小臉兒又紅了,小聲嘀咕:“人家正在長身體嘛。”
“哈哈,正好還剩很多木薯,我給你烤。”
“我還想吃那個蜆子,可鮮可好吃啦。”
“不行不行,那個要留到明天吃。”
嘴饞的杏花遭到了姐姐們無情的拒絕。
她們採的那一大堆蜆子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一直用草編的簍子養在水裡,還剩一點,現在吃了明天就沒得吃了。
安梨華還特意將她的那一部分留了起來準備帶回家,還有她小荷包裡的水稻。雖然前路迷茫,但多做些準備總是沒錯的。
聽她們說,不出意外的話,後天就能到臨江縣了,等到了臨江縣就能各自回家了。
可是,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出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