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之前已經踩過點了,又正巧在上山的路上,幾人沒有磨嘰直接上手了。

選的是一些直溜的堅硬的樹,砍下來後清掉側枝,鋸成想要的長短。

別說,砍一棵都很累人。小碗那麼粗細的都要幾人合力才能抬走。

在砍了幾棵後,幾人體力就見底了,癱在草地上躺屍。

楊杏花眼都沒睜一下,有氣無力道:“我不行了,我今天,說什麼也幹不動了。”

白長林小些,也幫忙跑上跑下的,已經就著溫暖的風睡著了。

蘇若琳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原來,普通人的生活是如此艱辛。但,大小姐的生活又太費腦子,勞心費神。各有各的千瘡百孔……一時之間,她竟陷入沉思之中。

白梨花則想的更多。她知道這是一件簡單但不容易的事情,難就難在勞力上。沒有過多的工具,人也少。但放棄是不可能的,那兩人都沒有辦法用路引這些暴露身份的東西,就無法在別的地方長留。

只要隱在山林中,等歲月沖刷,她們也足夠強大了。到時候……

這些先不想,就說眼下的情況,木材一時半會兒的弄不完,泥土卻到處都是,而且還是比較黏的土。

“要不我們木頭先放後面,秋收後再慢慢存。先做泥磚吧,模子現成的,現在天氣好,也好定型。”

白梨花的這個提議令兩人鬆了口氣。

光是倒泥磚就容易多了,畢竟就地取材。

在山坡上找了很多幹的韌草切成幾段混合,用模子倒好,壓平實,脫模曬乾。

泥磚大概是長寬高均為三十公分的大小,再大就搬不動了。也沒有弄的太溼,為了方便定型,只到些微溼潤,用手捻不出粉末的程度。

這個工程用了兩天才全部倒完,為了壓實要反覆錘打,也是一個體力活。只起一個小房子,就要用這一草地的泥磚,接下來只等曬好就行。

之後的幾天裡,楊杏花說之前踩點的獼猴桃可以收了,再晚的話熟落了不好摘。

於是又忙著摘獼猴桃。不得不說,野生的雖然小個了點,但量多呀!摘不完,根本摘不完。

偶爾還能碰到長的大個的,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品種。

途中有碰到踩點的樹木還順勢放倒,讓它幹著,到時候搬走也輕快一點。

於是幾人又過上了之前那種早起進城的日子。

不過這回沒有那麼幸運了,賣獼猴桃的人太多了。

“梨花,不然我們先把熟的賣了,生的存起來冬日賣,冬天水果可少呢。”

“也是,這也賣不出價來。”

背了滿滿一大揹簍,最後降價賣完還不到150文。

要上山去找,要走幾個小時的山路來城裡賣,二三文錢一斤,可想而知競爭多激烈。

於是兩人收拾東西回去了。

這次回去的路上,兩人看見了蘇若琳的畫像被貼在街道顯眼的地方。

老實說,白梨花覺得不大像,楊杏花覺得有七分相似。

白梨花搞不懂古代對這種畫像識人是有特別的天賦嗎?之前縣令也讓她們協助辦案畫了像,不知道人抓到沒有。

兩人不敢耽擱,火速回了大梨樹村。白梨花回家,楊杏花回山。

蘇若琳得知此事後,竟然沒有絲毫驚訝。

這讓楊杏花很不解。

“你一點都不擔心嗎?”

“擔心啊,但……也是意料之中吧。”蘇若琳神色淺淡,無波無瀾。她自是知道權貴們的手段,真要到了危急關頭,她不能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先在這裡住一陣子吧,實在不行的話……反正她還年輕,只要躲得好,看誰熬死誰。

慕哥哥,你還在等我嗎……

記憶中的少年郎墨髮白衣,手執書卷向她看來,一眼萬年……

楊杏花眨巴眨巴眼睛,看著蘇若琳神色變了又變,最後定格在哀思之中。喊了幾聲沒有回應,思考了兩秒後,直接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蘇若琳的臉頰。

“若若姐,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們,不要一個人扛著喲。”

蘇若琳感受到臉頰上的微微銳意,回過神來一眼便看到楊杏花的手。

本是花季少女,手上卻滿是老繭,粗糙,黯淡。

再看看她的,即使近來逃亡,做活……手也白皙細膩。

“你不怕嗎?”

楊杏花怔了一秒。

“怕什麼?”

“我會連累你們。”

“不被發現不就好了。”說著挨著她坐下。

“你也知道我的情況,一開始的時候我也怕這怕那的。可是後來跟著梨花忙活掙了點小錢,我覺得自己又行了。

而且,等山頭買下來,梨花說我可以一輩子住在這兒。現在我的日子很快樂,也沒有什麼不滿足的。所有,以後的事情那麼遠,先把現在過好才是呢。”

蘇若琳怔怔地看著對未來毫不畏懼,充滿憧憬的楊杏花,情緒不由地被她感染了。

是啊,過好當下才是現實的,未來誰說得準呢。與其在這裡想東想西,不如想想房子搭建的細節。

蘇若琳快速地整理好情緒,又恢復如常了。

見此,楊杏花才想起把今天賺的錢交到蘇若琳手中。

“梨花讓我交給你保管的,以後我們的財政可就靠你了。”

邊說邊拍了她肩膀兩下,一副我看好你的模樣。

“對了,梨花還讓你教教我認字,一些簡單常用的就行,你肯定識字的。”

“認字啊,這個簡單,交給我吧。”

楊杏花還不知道,她的求學噩夢就此開始了。

天快黑了,兩人把小雞小鴨關在籠子裡,放進新掏的小山洞,專門給它們挖的。

又洗漱一番,生好火後進山洞裡休息了。

……

白梨花回來時,家裡已經吃過午飯了,鍋裡給她留了一份兒,還是溫熱的。

正吃著呢,她奶回來了。

她把十文錢上交,又給了半斤半肥半瘦的肉。

劉阿奶很滿意,比起一文錢都不進,有十文算十文一百次就是一兩呢。

把肉往陶罐裡放,這肉存起來打穀子的時候吃。

白梨花對此見怪不怪了,這老太太喜歡肉和錢。等她賺錢了,非得弄一桌肉讓她吃個夠不可,免得老愛藏肉,自己都找不到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