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念星潛意識裡本著替嫁職業道德,迅速反駁道:“不要叫我元念星,我現在是永定侯府的嫡次女溫知雪!”

趙矜之一臉冷漠,沒搭理她這句糾正。

“你以後在我面前的時候,就不要擦那個茉莉香膏了。”

元念星這才看到,他臉上的紅斑和手上的紅疹不知何時已經消退了下去。

她又抬起袖子聞了聞自己的身上,香膏的味道也早就散掉了。

“我明白了……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有茉莉癬。”

差點謀財害命了。

元念星喪氣地垂下頭道歉道。

這事雖然有她不知道的原因,但也確實是因她而起。

該低頭就低頭,主打一個能屈能伸。

趙矜之緊繃的臉色緩和了些許,還要說些什麼,卻見元念星抬起了一個燦爛的笑臉。

“那以後,如果我有事相求公子的話……”

元念星羞澀地別了別耳邊發,袖口不經意間掉出了一個東西。

正是那盒茉莉香膏。

她吃驚地捂住嘴,連忙俯身撿了起來,“哎呀,怎麼掉了,不好意思啊公子。”

趙矜之剛緩和的臉色又繃住了。

放下的心終於懸了起來。

元念星似乎想害他,但是他沒有證據。

“我平日常在京兆尹府中,你若有事的話託飛凝傳一聲便可。”

趙矜之拍拍手,身後便走來一名女子。

想必就是那位飛凝了。

“京兆尹府……?”

元念星傻眼了。

那位京兆尹趙大人,還真就是他趙矜之啊?!

面對這滔天的富貴,元念星果斷選擇滑跪接受。

毫不猶豫地收下了飛凝。

“府中自有管事娘子們操持打理,其他該給你的一分也少不了,你安心做你的勇毅伯世子夫人就是。”

趙矜之說完這話以後,頭也不回地邁步就離開了。

元念星感動哭了。

一定是她前些日子過得太苦了,這天賜的米蟲夫人的福分才落到了她頭上。

有車有房,父母雙亡,夫君在忙,不管廳堂。

這不妥妥的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她的頭頂正閃爍著巨大的兩個字,那就是“自由”!

而此時,另一邊的永定侯府中,傳訊息的耳目一五一十地將勇毅伯府發生的事報告給了永定侯夫人。

永定侯夫人聽到元念星老實得很,便也不那麼緊張了。

算她是個嘴巴嚴的!

永定侯夫人抿了一口茶,又接過了身邊的大丫頭呈上來的請帖。

一看請帖上的內容,當下就坐不住了。

“母親,發生什麼事了?”

一旁的溫知雪正悠悠地品著茶,看到自家母親突然失態的模樣好奇地問道。

永定侯夫人咬著後槽牙,尖尖的指甲狠狠扣著掌心,一字一句道:“你姐姐七日後,要在宮中舉辦賞花宴!”

此話一出,溫知雪的動作一頓。

她是永定侯府的嫡次女,而嫡長女溫知春早年間就進了宮,如今已是靠著寵愛爬到了貴妃的位置上,變成了溫貴妃。

長姐的請帖既然邀請了永定侯府,那麼必然也會有她溫知雪的名字。

只是,她的身份給了替嫁的元念星,如今根本見不得人。

溫知雪連忙屏退了下人,臉色焦灼地拉住了永定侯夫人的衣袖。

“母親,長姐可否知曉替嫁這事?”

永定侯夫人臉色有點難看。

當初為了避人耳目,她思量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先不告訴溫貴妃這件事,等事態穩定了再說。

沒想到溫貴妃好巧不巧這會兒就要辦什麼賞花宴。

請帖已下,這會兒派人去告訴她也來不及了。

況且哪有請帖下了又收回的理,永定侯府豈不成了笑話了。

若是讓元念星出席了,有心之人必然會發現她根本不是溫知雪,替嫁之事暴露無疑。

若是回絕了,又等於是拂了自家女兒的面子。

堂堂貴妃的賞花宴,母家的親胞妹卻偏偏尋由不來,讓溫貴妃的臉上怎麼掛的住。

永定侯夫人後悔萬分,早知應當將此事告知給溫貴妃。

都說知母莫如女,溫知雪看她的反應就知道了不妙,著急地直跺腳。

“母親!你為何不告訴長姐!”

心急之下,永定侯夫人也惱了。

“要不是你當初以死相逼,不嫁那勇毅伯世子,我至於鋌而走險替你想這辦法嗎!”

“你倒好,還怪起我來了,我就兩個眼睛一雙手,哪裡能顧得了這麼多!”

從未聽過重話的溫知雪被這麼一說,眼淚立刻委屈地奪眶而出。

她猛地把桌上的瓷器推到了地上,在噼裡啪啦的碎裂聲裡,哭著跑出了房門。

永定侯夫人氣得胸口起伏不定,撫著順了順氣,良久才稍微好些。

勇毅伯府內,元念星並不知曉,因為她永定侯府爆發了一場激烈的爭吵。

她正愜意地躺在貴妃榻上,享受著婢女扇動撲扇送來的陣陣涼風。

“飛凝,你去數東街衚衕裡的第三戶人家,找一名叫綾玉的女子過來。”

正所謂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她如今飛黃騰達了,也要把從前患難的綾玉弄過來,一起分一杯羹才是。

“是。”

飛凝快速地應答一聲,就如她的名字一般,身影飛快地沒入了宅邸之間。

趙矜之送過來的人可真好,辦事爽快又麻利。

元念星翻了個身,繼續愜意地躺著。

這也太舒服了。

這種好事,為什麼溫知雪就不願意呢?

世家大族貴女的思維真是無法理解。

那就別怪她勇敢的人先享受米蟲夫人咯。

元念星在貴妃榻上午休了片刻,起來的時候,飛凝已經把綾玉帶來了她跟前。

看到一身錦衣華服改頭換面的元念星,綾玉驚訝得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綾玉——!”

元念星嘿嘿一笑,招呼她過來坐下,“你還來當我的大丫頭,好不好?”

綾玉沒說話。

於是元念星又湊了過去,小聲耳語道:“……給你翻一倍月錢。”

誰能拒絕金錢的誘惑。

至少她綾玉不能。

綾玉雙膝咚地一聲跪在地上,磕頭道:“奴婢必定此生只效忠追隨姑娘一人!”

“注意點哈,以後改口叫夫人。”

元念星故作深沉地微微頷首,手上得意洋洋地剝開一顆葡萄放入口中。

天啊,生活簡直不要太美好了。

吃完一顆葡萄後,飛凝消失的身影忽然從天而降,畢恭畢敬道,“夫人,門外有一位小姐想要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