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攪了睡覺的元念星一聽來者是宋寒,立刻翻了個白眼。

“綾玉,你去和他說我睡了。”

大晚上宋寒又發什麼神經,不見不見!

綾玉應下出去,片刻又面露難色地回來:“姑娘,將軍說你必須給他一個交代。”

“交代?……”

元念星困惑了。

“什麼交代,難道是我們偷偷出去當了的假貨被宋寒發現了!?”

綾玉搖了搖,表示她也不清楚。

元念星嘆了口氣,只好給收拾原身爛攤子,開啟了門。

門外,宋寒怒目圓睜,和之前卑微乞求的模樣判若兩人,他一把拽起元念星的小臂,就要把她往前拉著走。

元念星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地就劇烈掙扎起來。

她努力想要把手臂抽離出去,卻被宋寒死死地鉗制著,半分也掙脫不得。

“放開我!”

宋寒置若罔聞。

“綾玉!綾玉!你去告訴夫……”

元念星本來想動用神力,有他人在場也不好施展,便假借求救的名義想把綾玉支走。

話還沒說完,宋寒停下腳步,猛地用力把她向後一甩,甩得元念星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我看誰敢!”

他中氣十足地衝著綾玉大吼一聲,又厭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元念星。

“賤人,你對煙兒做了什麼!”

元念星摔懵了,她眨了眨眼,第一反應是心疼自己摔疼的屁股。

上次的還沒好全,這次又二次傷害了。

宋寒的那聲“賤人”還回蕩在耳邊,漸漸回過神的元念星也怒了。

她一向脾氣好,但不代表可以這麼無底線地辱罵她!

元念星站起身來,迎著宋寒怒氣滿盈的雙眼,同樣不卑不亢地大聲嗆道。

“將軍這是說的哪裡話!”

這個男人是不是有病啊?情緒這麼不穩定,他怎麼配得上男主的這個名號?

宋寒氣得冷哼一聲,“若不是你同煙兒說了什麼,她怎會突然一病不起?”

說著,他的隨從帶來了紫煙的那幾名丫鬟,幾個人正瑟瑟發抖,都不敢抬眼看元念星。

“人證都在!就是你,尖酸刻薄、無理取鬧,害得煙兒突然纏綿病榻!”

元念星氣笑了。

先不說她究竟是不是那種尖酸刻薄無理取鬧的人。

那幾個丫鬟在她們說話時隔得那麼遠,能聽到什麼,又經元念星親自指揮及時扶走了紫煙,最後居然還跑過來栽贓她一下。

“將軍你發什麼癲呢?”

元念星是半步也不讓,“首先,我們說話的時候,這幾人離得很遠,壓根聽不到什麼。”

“其次,我和紫煙姑娘的聊天內容只有她的茉莉香膏,她說我想要就送我,我順勢問她討要了一盒,如果這也算尖酸刻薄無理取鬧,那我無話可說。”

“最後,紫煙姑娘不適時,是我指揮她們這幾人把她扶回去,很多人都看見了,將軍完全可以找未時在花園當值的那些人詢問。”

她說到最後,又垂頭若有所思道:“再說了,紫煙姑娘一天也不止遇見我一人,怎麼將軍偏偏就一口認定是我造成的呢?”

西廂房裡人來人往,有不少下人都悄悄駐足在了暗處偷偷看著這一幕,有那八面玲瓏的早就第一時間去報了趙挽。

元念星素日對下和善沒什麼架子,那些下人們又對紫煙心存芥蒂,這一番滴水不漏的話聽下來,不少人都和同伴竊竊私語起來。

同情元念星的人不在少數。

許是聽力敏銳察覺到了什麼,又或者是實在理虧。

宋寒原本來勢洶洶的氣焰逐漸消了,他不發一言,就這麼冷冰冰地看著元念星。

元念星倔強地回看過去,怎麼也不肯認這個罪狀。

“此事,我會再和紫煙問清楚。”

僵持須臾,最後是宋寒先移開視線,拂袖便離開。

待他走遠了消失在了西廂房,元念星這才皺眉哎喲了一聲,又扶住了腰。

綾玉上前輕輕挽扶住了元念星,“姑娘?你可還好?”

“你看我像是好的樣子嗎,嗚嗚!”

元念星說著說著嘴就扁了,她衝著宋寒離去的方向凌空交替出拳,眸中溢滿了怒氣,“渣男!看我有一天不打飛你!”

“姑娘,先回房休息吧。”

綾玉哭笑不得地按下她的手,主僕二人緩慢地挪進了房裡。

床幔被綾玉放下,元念星終於得以安穩躺下,周遭陷入一片黑暗。

唯獨元念星唇角無聲勾起了一個笑容。

反正也沒人知道,她爭執之際偷偷給宋寒下了個定時的“起舞吧!”,一個時辰後就會發作。

到時候會變成什麼場面可就不好說咯。

“讓你說我尖酸刻薄,無理取鬧。”

那就別怪她把這八個字付諸實踐了!

元念星心安理得地閉上眼,沉入了夢鄉。

……

將軍府好像又鬧鬼了。

宋寒得出來這個結論時,後背依然在冒冷汗。

昨夜他回了紫煙的房中後,正聽她溫言軟語在懷中廝磨之際,身體從腳底板開始沒由來的一陣痙攣。

隨後,那段再也不願意回憶起來的、在元念星跟前跳孔雀舞的記憶突兀地浮現了出來。

更要命的是,他的身體居然又開始自己動,先是丟開了紫煙。

在紫煙震驚無措的目光裡,他踮起了腳尖。

不,不是踮起了腳尖。

宋寒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抬著腳背,絲毫不敢亂動,咬牙切齒地回憶著。

是隻有腳尖接觸地面,其餘整個腳都垂直了起來。

腳尖頓時襲來鑽心的疼痛。

這還不是最詭異的,宋寒腳上疼得冷汗涔涔,手上卻柔美地伸展開來,脖子也不受控制地高高昂起。

他的軀體優雅從容地旋轉著,表情卻是恐懼與極度忍痛,十分驚悚。

“將、將軍!”

紫煙看著眼前這副景象,嚇得三魂丟了七魄,只能癱坐在地上顫抖著。

宋寒還在旋轉,到高潮之處甚至長腿一伸,來了個跳躍。

當然落地時的腳尖劇痛還是他一人承受。

最後,不知過了多久,他抬手做了個謝幕的動作,身體才重新由自己接管。

腳上的劇痛加上心裡滔天的難堪,宋寒兩眼一翻,在地上直接暈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