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臉上頓時浮現出又羞又惱的神色。

元念星及時轉了個風向,“那還是算了吧,可能女女也授受不親……”

“你!究竟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少女的態度之不友好到了元念星想忽略也忽略不了的程度,她只好嚴肅地正視少女。

“沒什麼沒什麼你聽錯了。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陸芷……話說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少女下意識地報上大名,說完又意識到了什麼,大聲哼了一聲又轉過頭。

“我叫元念星。”

元念星也跟著報上名諱,陸芷卻沒有理會。

見她不說話,無聊的元念星乾脆開啟紅線之眼看了看陸芷身上的緣線。

她隱約記得陸芷似乎是喜歡陸淮序的,只是那根緣線不是前往廣陵侯府的方向,而是延伸向了歸緣寺的方向。

回憶起身上沒有任何緣線的陸淮序,元念星覺得這也是件好事。

喜歡的人沒有緣線,就算強行在一起了,恐怕也無法得到他的愛。

元念星真心地為所有擁有正緣的人高興,這會兒看陸芷也很順眼。

“陸小姐,你一會兒會去相思樹求緣麼?”

陸芷高傲地瞥了她一眼,本來不想回答的,轉瞬間眼珠一轉又改了主意。

“是啊,你去嗎?”

“正有此意呢!”

元念星甜甜地一笑,也打算順帶再給陸芷也求求緣。

陸芷暗地裡冷哼了聲。

馬車裡再走了大概半個多時辰,便到了歸緣寺。

下了車,元念星踮起腳來瞭望,此處果真如香茴所說的那般香火鼎盛,且大多數都是年輕的男女。

前頭的趙挽與廣陵侯夫人也下來了,陸芷毫不猶豫地立刻走去了侯夫人身邊。

“芷兒,你快去和元姑娘說說話吧。”

廣陵侯夫人年紀不大,卻透著一股和藹可親的氣質,拉著陸芷的手就要往元念星身邊推。

“嬸嬸~”

陸芷完全無視元念星,嬌嗔著鑽進廣陵侯夫人的懷裡,“芷兒想和嬸嬸一同去上香。”

“你這孩子。”

廣陵侯夫人嘴上像個長輩,手上和陸芷就像是小姐妹一樣,挽起了陸芷的手略帶歉意地看了一眼元念星。

元念星倒不在意她們這些彎彎繞的小心思,陸芷不來她自個兒也落得清閒。

於是和趙挽說了一聲,便帶著綾玉徑直去了寺廟後相思樹的方向。

元念星走到後山,仰頭看向了頭頂那棵相思樹。

它的本體是一棵龐大蒼老的合歡樹,低處的樹枝上掛著累累的許願籤,高處的樹枝上則綁著無數的紅布條。

許願籤都是成雙成對地懸掛著,上面鐫刻著一對對名字,下方還有些許飽含情意的小字。

“我以結緣仙的名義,祝願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元念星閉上眼,感知著此處濃烈的情意虔誠地向著相思樹祈禱,心緒也變得十分寧靜。

後山風大,許願籤們不住地碰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響,那些綁著的長長的紅布條也追隨著風的方向而去,景象靜謐而美好。

“你快點過來呀,我們也來掛一對許願籤吧!”

聽到身後隱隱傳來人聲,元念星只好側身一躲,躲到了樹後。

兩個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只看到了一角屬於女子的華美裙裾。

“公主,臣……”

男子似乎有些為難,話剛說出口就被女子又打斷了。

“矜郎,本宮本就心悅你,想與你一同掛許願籤這有什麼問題?”

女子頗有種興致被掃的惱怒,語調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元念星識時務地繼續往裡縮了縮。

可了不得,其中一位居然還是當朝公主,為了小命還是藏嚴實點吧。

看樣子好像還不是兩情相悅。

元念星把耳朵往那邊湊了湊。

偷聽公主牆角,好刺激!

男方語氣裡的遲疑與不願被元念星敏銳地嗅到了。

那位公主不願意就此放棄,又一次開口道:“矜郎,本宮好不容易才能與你會面一次,你就忍心這般對本宮麼……”

這次沒了之前的咄咄的質問,只剩下委屈的腔調。

男子沒再說話。

就在此刻,元念星又聽見了有人過來的腳步聲。

公主有些慌了,推了推男子,“糟糕!矜郎,你先去躲一躲!”

樹後的元念星連忙心道不妙,還沒來得及閃了,就猝不及防地與那名繞到樹後的男子四目相對。

男子長身玉立,氣質如芝蘭玉樹般出塵,容貌與趙挽有五六分相似,生得十分出挑惹眼,元念星幾乎是與他對視的瞬間就知道了他是誰。

……趙挽的三弟趙矜之?!

“你是……”

趙矜之的“誰”還沒說出口,元念星就飛身而上捂住了他的嘴。

與此同時,另一邊傳來了陸芷誠惶誠恐的聲音。

“公、公主。”

陸芷傻眼了,本想到後山來找找元念星,順便嘲諷她一番,沒想到居然遇到了寧嘉公主蕭瑜。

蕭瑜本就在因為趙矜之的事而煩心,這會兒又有個來壞事的,怒火一下子就轉移到了陸芷身上。

“大膽!你見到本宮居然敢不行禮?”

不等陸芷說話,元念星就聽到了一聲巴掌落在臉上的聲響,想是陸芷被那位公主打了。

果不其然,耳畔響起來了陸芷壓抑的抽泣聲。

“你哭什麼?本宮難道吃了你不成?”

蕭瑜拍了拍手,嫌惡地推搡了陸芷一把,翻了個大白眼。

元念星本想同情地看趙矜之一眼,誰知對方臉上一副事不關己漠不關心的神情。

姍姍來遲的廣陵侯夫人也沒想到會在此處撞見蕭瑜,趕忙行了禮,方才扶過陸芷來。

“她沒規矩本宮教訓了她,她還有臉在這裡哭哭啼啼的?”

蕭瑜才不管什麼侯夫人不侯夫人的,說的話是句句不客氣,“你們廣陵侯府,就教出來這樣的小姐?哭哭哭的,不知道還以為誰欺負了她去。”

廣陵侯夫人無法,只好拉著陸芷反覆地向蕭瑜賠罪致歉。

陸芷又惱又恨,奈何對方身份壓一頭,此番情形是不得不跪。

蕭瑜越看這兩人越煩,又記掛著樹後的趙矜之,隨便打發了些話就讓她們走。

隨後,她腳步倒轉,便向著樹後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