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期限三日,秦抹口袋盆滿缽滿,謝知之成日覺著身上發臭,每天三次澡,十次清塵符打底不肯罷休,給足她賺差價的空間。

比起秦抹過年的歡天喜地,謝知之簡直氣瘋了,心境不止一次次大幅度提升。

今天是測靈根的選師大會。

試煉最後一關,也是十年內決定內外,親傳弟子的名單時刻。

秦抹本不打算和樹大招風的討口子一起走,可架不住人家有鈔能力。

"謝師兄,為何要和一個見錢眼開的市井小人同行,我是大為門二長老兒子,我叫李二為。"

"還有我,我是寶葫山王家,就是在劍尊秦輕風秦家祖宅隔壁,我叫王偉。"

秦抹扯開錢袋,伸手兌積分,那晚的兩個弟子一左一右頂開她,一人低頭哈腰拉開扇子,簇擁給謝知之扇風,一人帶路。

秦抹倒是樂見其成,有錢拿,還有人替工,不用幹活。

好人啊!

當即離地遠遠的,現在拿錢成為打工人,多多少少算討口子手下員工,有人搶著幹活,傻子才湊上前給煞筆老闆獻殷勤。

謝知之對於莫名其妙的挨近,臉色當即沉下來:"秋風落葉幾月天,扇什麼扇子,滾!"

他快步走向秦抹。

面對一如既往的奉承,他一慣厭煩至極,而面對秦抹陽奉陰違的附和,他則是恨的牙癢癢。

因為,秦抹每說的一個字。

明明是贊同和誇獎的意思,過了她那張小嘴的口中就完全變味。

總感覺不對,又感覺不到哪裡不對。

靈根一事,對謝知之來說只是過場,幼時他已經在家中測過是極品雷靈根,至於為什麼來百川仙宗。

理由就是:離傢什麼都好。

暗想小乞丐不知雷靈根的含量,才敢這樣對他,待會兒後悔莫及,他定要讓她高攀不起,謝知之傲慢道:"哼!一天天對本少陰陽怪氣,等下,睜開你的狗眼看看,何為仙道通途?知道你我差距從出生一刻就已註定。"

秦抹卑微打工仔,敷衍的吹捧上司馬屁道:"是是是,就像少爺你我本無緣,全靠你花錢,都是命。"

笑話。

成仙,仙,很有錢嗎?

不是財神爺,成神都不羨慕。

謝知之一聽就不對勁:"不許叫我少爺!"

現在一聽'少爺',他就覺得這個詞等同於'冤大頭'

"好的,少爺。"秦抹不知悔改。

謝知之:……

兩人走後,身後的李二為一改諂媚,吐了口唾沫星子:"有什麼了不起的!試煉倒數一二名,雷靈根也就算了,臭乞丐也敢用那種眼神看老子。"

王偉陰狠道:"李師兄彆氣,我有個表親在執事閣辦差,定要他們好看,整不死他倆。"

"靠譜嗎?"

"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臉面都沒了。"

宗門測靈根的大廳外人潮洶湧,熙熙攘攘分出三部分,第一階梯親傳弟子,人也最少,第三階外門弟子,人也最多。

眾人目光齊聚長老席上,最上面的測靈根的測靈石下的香爐旁,還站著一位沉悶少年。

年歲不大,身子骨稍顯羸弱,卻不失風姿。

底下的人紛紛猜測,這是哪位天才。

"好羨慕,聽說這次有太上長老出關收親傳弟子,雲遊的一些的長老,大多也回來了,好似除了掌門。"

"他就是本次試煉的第一的弟子?就算測出個雙靈根也一定是親傳了。"

"不會是哪處宗門的大少過來鍍金,搶佔我們的名額吧?"

前些年,四宗三門一島,近一半宗門被人曝出醜聞。

某些宗門互相將各自資質平平,見不得人的血親,送往他宗透過某些賄賂手段,獲得親傳,內門弟子資格,再借三年的交流大會,回到各自的宗門。

一來,堵住悠悠眾口,體現本宗的一視同仁。

二來,沒有耽誤自己孩子,回來便可名正言順享受資源。

想到這,某些內門弟子見過謝知之的人,紛紛向上投來讚許的目光。

倒數第二的外門弟子秦抹,也對他倒數第一的名次,相當認可的點了點頭。

驟然使他有種啞巴吃黃連的苦。

好似第一名有一天得了最後一名,人人都誇他光明磊落。

聽到蜚短流長的隱蚊聲,輿論中心的淮澤不鹹不淡,接過長老手中燃燒的香火,無論是從前作為世家少爺,還是隱姓埋名的平凡少年,世間最不缺的就是對他的惡意揣測。

在他的視角,靜靜地看著眾人看不見,冒出的小黑點如同雨點滯空,齊齊朝向他體內。

好痛,也無所謂了。

該毀滅的,遲早要毀滅。

秦抹注意到他瞄了幾眼,聽見眾人對比試的不公,不重不輕道:"他那篩子腿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眾人屆時齊齊看向淮澤腳踝,確實抖的如同不停轉的小陀螺,止都止不住。

看來是他們錯怪了。

不過,旋風小陀螺是風姿綽約的親傳弟子,想想有點搞笑,是怎麼回事?

與此同時,感受星星點點惡意慢慢減少。

淮澤神色有些不解,回看一眼人群中百無聊賴的秦抹,頓時疑惑,他從小能看清人心中的惡念絲團,有大有小,皆是純黑。

第一次看見五彩斑斕的黑。

那是什麼東西?

秦抹正無聊扣手,驀地感到一種窺視感,回望過去。

好傢伙。

眼珠子都快盯她臉上來了。

正當她做口型詢問,你瞅啥?

可惜那人皺起眉用一種'媽的,智障'眼神,直接無視轉過身,好似被人盯著的是他一般 ,整個若無其事。

徒留她一個尷尬。

秦抹掃了一眼系統小問花。

小問花心領神會查詢「原文無此人物,初步定義,炮灰甲」

……炮灰甲??

秦抹微微一愣。

少年雖粗布麻衣,卻乾淨利落,周身難掩矜貴,誰家npc有這氣質?

算了,這系統,網友送的腳踏車,她就不挑了。

不一會兒,淮澤作為優秀新生代表插香儀式完成。

除去高處主位長老閉目養神,各長老開始輪流介紹,如同入學典禮一般開始畫又大又圓的大餅,不同的是,這裡學生激情澎湃,激情四溢。

唯獨秦抹聽慣,像開學一樣躲到後面去睡覺。

按照排名測靈根,她一個倒數第二,不知等多久,不如去別處偷閒。

過了幾個時辰,如秦抹料想一般,到點討口子把她搖醒,連拉帶拽帶到測靈根的測靈石旁。

因多年前鍍金醜聞,百川仙蹤為洗清嫌疑,除去單靈根,變異靈根的弟子被現場搶生源,其餘弟子進入內門則如高考填志願,分配師傅,導致等秦抹和謝知之測靈根時,人群退散。

少許已經當場認師的弟子,為表現人情世故陪伴各自師傅,和看熱鬧尋求平衡感的外門弟子停留。

兩人往上爬梯,隱隱各種視線打量襲來,因為很多人長老是見過謝知之,當排名出來時,不同往屆為選徒大典搶做執事長老,爭的面紅耳赤的眾長老,這次不約而同相互推脫。

分配霧海群仙島少島主,去往外門幹雜活,這不是結仇結怨?

彰顯公平,但也不能得罪人。

要是他拿個一般的名次,至少能硬誇。

倒數第一,白的也說不成黑的。

事已至此,眾長老不謀而合看向主位,為躲清閒故意喝碧睡草的江長老,此時還沉睡在一覺醒就可以下山繼續去麻雀亭的美夢中。

絲毫不知一個道理,永遠不要睡在損友身邊,否則你不知醒來能遇見什麼妖魔鬼怪。

就在秦抹放掌驗靈根,負責二次登記的弟子見她填寫資料不詳,詢問:"等等,這位不知是師妹弟,還是師弟妹?請從男女之中選其一,本仙宗只承認兩種性別。"

眾人鬨堂大笑。

傳來嘲笑:"還能是什麼?人妖唄。"

秦抹不予理會問:"是男是女影響分配結果嗎?"

登記弟子正是王偉表親,故意道:"男的,兩個都給我去挑大糞。"

一個超級大宗門,當然如同各種其他修仙小說一般,分為主峰百川仙閣,修劍千刃山,藥修雜論谷,法修臨水泮,體修萬刀山及其各種衍生修系和外門弟子負責雜物的集務源。

其中集物源處理各種髒貨累活分配。

秦抹想了想,想起李安說過,外門的糞池子炸了,至今無人處理。

她毫不猶豫道:"女。"

簡易準確,卻擲地有聲訴求,卻驚的謝知之瞳孔發顫,這個性別讓他直接跳出兩米遠,手顫顫指:"你,……我。"

"什麼都沒有,叫什麼?"

秦抹時薪工資結束,本性暴露,轉頭換另一副嘴臉,毫不留情陷害前任上司:"師兄,他是男的。"

"我是男的,你也不能……"

謝知之捂住自己的胸,臉熟透發紅,欲解釋什麼。

登記弟子沒想到是這個回答,眾目睽睽,挑大糞也沒有讓女修去幹的道理。

他筆墨勾勒兩筆,指了指謝知之,無情安排:"那好,你一個人挑大糞,最後一名,有什麼可挑?速速驗靈根。"

謝知之剛想發火,被大廳內一道威嚴的催促打斷。

"何故生事,速驗靈根。"

剎時鴉雀無聲,眾人行禮回:"是。"

按照原文劇情,秦抹獲得應該是純木靈根。

不知換了一個靈魂的她,會是什麼?

純木靈根在修仙界作用不大,比起其他單靈根有強大的攻擊屬性和加成,純木靈根往往不比木加某一靈根的雙靈根來的好。

比如木加火靈根是準煉丹師,木加土是陣法師。

原文恰恰又是純木根,引起眾長老注意,懷疑她是掌門侄女。

秦抹手掌放上測靈石,一陣白光從石塊底部串到中央,純綠色的光團縈繞一絲細小藍線轉動顯示出來。

她其實並不清楚如何分辨靈根,疑惑看向肩上的小問花。

小問花察覺不對,緊急上報主系統。

秒回「宿主,請放心,按照原文確有不同,但仍舊算做純木靈根」

登記弟子不敢相信,扯著秦抹的手收回又放下,依舊是同樣的結果,怎麼單靈根排名倒數第二?

心裡暗罵自己那個該死的表親,讓他得罪人。

他不停的確認是否是測靈石出了問題,謝知之不知何原因,大少爺脾氣再現,一手打掉他的手。

謝知之氣哼哼:"手腳放乾淨點。"看向秦抹又昂起頭,又扭頭不情不願:"你……也就那樣,比你好的大有人在,少得意。"

說罷,輪到他測驗靈根,毫無疑問的純雷靈根,無一絲雜質。

登記弟子當場眼一黑,差點昏迷,幸好旁邊的弟子扶住他,等清醒一點後,連忙翻起名冊改起來,雖然女孩子去挑大糞不好,可親傳弟子去挑大糞,他不要命啊。

秦抹看著他翻頁,知道他要做什麼。

"師兄,你確定?"

登記弟子氣笑:"我當然確定。"

"你確定?"

"我確定!"

秦抹茶裡茶氣:"那好吧,師兄改吧?反正我就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雷靈根以後是親傳弟子,木靈根以後頂天也只是一個內門弟子,孰輕孰重,我都尊重師兄決定。"

登記弟子兩重之下取其輕,不厭其煩:"你知道就好,宗門不缺天才,缺的是慧眼識珠,算你識相。"

說完刷刷改職務名單,秦抹眼睛一轉悠,瞥見大廳內無動靜傳出,估計正苦惱她和謝知之這兩個燙手山芋該怎麼辦。

就是不知,有沒有人按照原著提出,她這靈根和掌門妹妹死去的妹妹一樣,是純木靈根。

秦抹不生氣他的出爾反爾,正所謂,人不犯錯,誰來勒索。

"師兄,你知道他是誰嗎?"秦抹拉過他小聲。

登記弟子閉眼不為所動,一副任秦抹胡扯也不可能改動名單的正直樣,哼了一聲:"未來的親傳弟子。"

秦抹搖搖手:"非也!還有一層身份。"

他一臉疑惑。

秦抹舉起一根手指頭,表示後續內容需一塊上品靈石才能解鎖。

沒見過怎麼會做生意的,生意做到八卦上面來了,登記弟子是外門弟子,自然沒見過謝知之,認為他僅是其他宗門長老來鍍金的小少爺。

他一臉不屑,誠實小聲道:"那又怎樣,他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會花錢。"

"真的?"

"真的。"

資訊差是要付出代價的。

良久,全部測驗完成,沒等到裡面傳來囑咐,登記弟子打算清場,突然裡面傳來一道聲音。

"請霧海群仙島少島主進,另在場其他人等候。"

聞言,謝知之害羞回憶中清醒過來,按照雷靈根出現慣例,應該現場認師,可他排名靠後估計要突破築基期才能真正認師,再說他現已經煉氣期六層,親傳弟子身份早晚的事。

在他路過秦抹時想說什麼,最終羞憤快步離去。

登記弟子目瞪口呆,看他走進,指了指道:"他,少島主!"

秦抹點了點頭,乘機開口敲詐:"若師兄給我換回我原來的差事,加三顆上品靈石,我保師兄無虞,怎麼樣?"

登記弟子更是氣炸:"你還能是掌門之女不成,一個乞丐手眼通天!換了你,就是我去挑糞,告訴你,你倆就算是單靈根,也得到在外門度過築基期,到時候,別怪我讓你知道什麼叫強龍也壓不過地頭蛇。"

秦抹一聽微微眯眼,整個人氣勢深深沉下去,像是憋什麼大招。

登記弟子蓄勢待發準備接招,良久也沒等到秦抹氣急敗壞,反而得到一句讚美。

"我就喜歡你這副傲慢的樣子。"

登記弟子:?

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