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兩人跑得大汗淋漓了才停下來腳步。

紀雲卿身材高挑,尤其是那盈盈一握的小腰最是惹人憐愛。

從她出現在河邊開始,就已經有不少青年才俊的目光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這會兒兩主僕正坐在一邊的小石頭上休息,遠處走過來一個偏偏公子打斷了兩人的談話:“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

公子欠身作揖甚是有禮,紀雲卿自然也站起來回禮。

這倒不像是小姑娘那樣的嬌羞或者嬌蠻,居然如此大方謙和,更是新增了不少的好感。

“剛才就叫小姐在這附近遊樂,笑聲輕靈,小生便忍不住唐突了。”公子的臉上微微有歉意。

紀雲卿上下打量了一下男人,腰間有一個荷包,做工精巧,上面還繡著鴛鴦,定是一個女孩子送的。

或許是察覺到了紀雲卿的眼神,公子趕緊遮擋住自己腰間的荷包,紅著臉解釋道:“這是我母親贈予我的,希望能夠討一個好彩頭。”

母親討得彩頭也罷,還是心儀的女子所贈也無所謂。

紀雲卿笑著撩起來自己臉上的方巾。

下一秒看著男人被嚇得連滾帶爬地離開,還摔了好幾跤,樂得紀雲卿合不攏嘴:“你看到沒!就這點膽子還要出來撩撥姑娘。”

可翠雲看著紀雲卿的樣子根本就笑不出來,反倒是淚水充盈了整個眼眶,看著她就快要哭出來:“娘娘。”

這天下女子沒有不在乎自己容顏的,紀雲卿卻用自己的容貌來嚇唬別人,不管著語氣裡有多少玩笑的成分,翠雲還是能夠聽出來裡面藏著的無奈。

“傻姑娘。”紀雲卿笑著抹去她眼角的淚水,帶著翠雲一起回到轎子上。

太陽已經高高地懸掛在上方,流動的空氣都散發著熱浪。

可前面卻熱鬧非凡,大老遠就聽到前面的吵鬧聲。

翠雲拉開了轎子的門簾往外看,居然已經到了丞相府。

知道紀雲卿的身世,翠雲趕緊催促著轎伕:“快些走。”

原本紀雲卿並沒有在意外面的聲音,早起使得她現在渾身都沒有力氣,只能閉目養神。

可長時間在同一個地方停滯,讓她很是不悅。

“外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妃,丞相府前堆積了人群,我們過不去。”

轎伕完全沒有領會到翠雲的眼神,自顧自地說完,紀雲卿的眼睛隨即便睜開了。

她親自撩開了轎子的門簾,探出頭去。

見到有好幾個正往人群中間趕往的人,紀雲卿讓轎伕抓住一個人詢問。

“聽說是因為丞相府裡有一個丫鬟偷了東西,正在當街處罰。”轎伕聽著女人慘叫的聲音,面上都是不忍,“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麼刑法,叫的這樣慘烈,估計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了,要不我們換一條路吧。”

翠雲馬上附和道:“對對對!現在的太陽這麼大,王妃可得注意身體,快進來吧。”

但紀雲卿根本無視翠雲的攙扶,堅持要走出去親自檢視。

這尖叫的女聲為何會這麼熟悉,紀雲卿的心裡七上八下地在打鼓,她在祈禱著不是自己想到的那樣。

翠雲趕緊也跟在紀雲卿身後,寸步不離,轎伕在前面擠開人群,愣是從烏泱泱的一大群人中開出了一條路來。

正中間躺著一個女子,手上腳上都已經被綁上了繩子。

看著這繩子上的磨損度,應該不是第一天帶上的,女子的腳踝以及手腕的地方到處都是勒出來的傷痕。

四肢的限制,讓她只能夠透過扭動身子來躲避對方的攻擊。

幾個高大的男人將她團團圍在中間,手上的鞭子沒有規律地一下一下打在女子的身上。

那樣弱小的身子看起來不過也就十三四歲的樣子,身上幾乎已經沒有一塊好的地方。

因為被男人們擋住,紀雲卿根本看不清女子的臉龐。

翠雲最是見不得這樣的場景,拉著紀雲卿往外走:“這血淋淋的場面,王妃還是少看一些好。”

突然,那女子一個翻身,露出了腰間的一塊玉佩。

紀雲卿隨即瞳孔睜大!這不是當初自己送給碧蓮的信物嗎?

還記得碧蓮第一次跟著自己的時候,她送了一塊玉佩給她,因為是第一次收到這樣貴重的禮物,也是唯一一次,所以碧蓮一直都佩戴在身上,很是珍惜,從來都不讓任何人觸碰。

似乎是想到什麼,碧蓮一邊躲避著鞭子,一邊用被繩子綁住的雙手遮住自己腰間的玉佩。

慘絕人寰的慘叫聲從來沒有停止過。

看到這一幕,紀雲卿的眼淚奪眶而出。

這個傻丫頭,在這個時候了,還這樣護著這東西!

紀丞相就站在府衙門前,冷著臉指揮道:“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今天非要打死她不可!你們都給我用力!狠狠地打!”

男人們的力氣也越來越大,鞭子在空中揮舞發出“咻咻”的聲音。

光是站在一邊的人聽到都會不自覺地縮脖子!

更何況是一個身材如此嬌小的姑娘。

臺上的男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惡魔,對待一個活生生的生命,殺掉她就像是殺掉一隻畜生一樣輕鬆。

紀雲卿甩開了翠雲的手,衝到人群中,大聲吼叫著去扒拉男人的手:“都給我住手!住手!”

對於突然闖入的女子,男人們不敢隨便動手,只能停下。

紀丞相走進了進步,湊近了看女人的樣子,卻發現對方居然戴著面罩。

“你是什麼人?居然敢阻擋丞相府?”見對方穿著很是普通尋常,紀丞相大聲呵斥道。

躺在地上的少女聽到了聲音,用手肘撐著地面,用微弱的力氣伸頭看著紀雲卿。

只是這一眼,僅僅只是一眼,碧蓮便認了出來,小聲地叫到:“小姐。”

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流,剛才遭受了這麼多的毒打,她都沒有哭泣,這會兒居然哭成了一個淚人。

淚水與血水混合在一起,從她的臉上緩緩流淌下來。

紀雲卿也是心疼不已,蹲下身將她抱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