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海監獄到渡口,只有唯一一條海路。

葉青散漫的靠坐在快艇甲板上,悠閒的喝著酒。

後倉門開啟,

獄長快步行來,恭敬的遞上一份檔案。

“青爺,按照您的吩咐,所有的資料已經抹掉。”

“這是南陵大學的入學通知書。”

葉青隨手接過看了一眼丟在一旁。

“我三個師父替我照顧好。”

“青爺放心。”

獄長再次躬了躬身,笑的諂媚而又畏懼,

“青爺,您現在可是南海王,執掌南海血龍令,為什麼還要回南陵那種小地方?”

“還要以武術特招生的身份入學,這不是大材小用嗎?”

葉青冷冷斜了他一眼。

“典獄長現在管的越來越寬了。”

對方頓時駭的冒了一頭汗珠子,

縮了縮脖子,再不敢多言。

葉青仰頭將紅酒喝乾,黑眸看向遙遠的海平面,記憶洶湧而來。

十年前,他高燒昏死在路邊,被顧家撿起收養,

除了名字,其餘記憶全失。

在顧家生活的第六年,

顧家賴以生存的工廠因經營不善破產,

未付貨款、銀行貸款還有工人工資,欠債近千萬,

恰在那時,他跟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顧月柔雙雙考上了南陵大學,

為了還債,他只能放棄入學,連軸轉的工作賺錢,

最終體力不支昏死在酒吧包間,

醒來的時候身邊意外地躺了三個死人,

他還沒反應過來,警察就破門而入將他逮捕,

至此三年,他再沒見過顧家人。

這三年,雖九死一生卻也收穫良多。

大師父教了他聞名天下的醫術和殺人於無形的毒經,

二師父將畢生古武傳給了他,

三師父給了他代表無上財富和權勢的南海血龍令,

也帶著他過了三年刀劍行走的冒險生活。

如今他帶著三個師父交代的任務離開,

內心最渴望的是迴歸顧家,找回曾經的那個自己。

三天後,

南陵地鐵站出口,

人潮擁擠間,一道靚麗的身影格外突出。

黑絲長腿,前凸後翹,

一頭栗色的大波浪,將本就精緻的五官襯托的越發嫵媚,

水波瀲灩的雙眼卻透著厭惡不耐。

“我媽真是瘋了,非逼我來這種地方接人。”

“一個失蹤了三年的殺人犯,還聯絡什麼,不夠丟人的。”

在她身邊站著的男人,活動了一下手腕上的名錶,滿臉得意,

“柔柔,聽說你們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我估計他回來是想攀關係撈錢的,又或者是來糾纏你的。”

“放心,我一定讓他自慚形穢,不敢看你半眼。”

他說著湊到顧月柔紅唇上親了兩口,手上動作也越發放肆。

顧月柔被他捏的嬌笑閃躲,“陸威,你別鬧,有人看。”

“讓他們看去,你是我的女人,我恨不得告訴全世界。”

提著破舊編織袋的葉青站在人群之中,

看著肆無忌憚調情的男女,

眼中閃過冷意卻又很快歸於平淡,

他以為自己會很激動,或者想殺人。

可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

他卻反而有一種局外人的平靜。

他跟顧月柔從來沒有在一起過,也談不上刻骨銘心,

只不過那段記憶曾讓他撐過很多生死時刻,

想象的美好照進現實,原來早已支離破碎。

正跟陸威笑鬧的顧月柔一抬眼瞥見了葉青,臉色微變,

隨即高傲的挽著陸威的胳膊迎了上去。

“葉青。”

葉青笑了笑,眉眼疏朗。

“月柔,好久不見。”

熟悉又親暱的稱呼讓顧月柔眉心皺起,

臉上浮現出冰冷的嫌棄。

“跟我過來。”

她拉著陸威示意葉青跟上,

三個人到了地鐵站無人的角落。

“說吧,你想要什麼?”

顧月柔環抱雙臂,帶著高人一等的盛氣凌人。

葉青不解。

“月柔,你這話什麼意思?”

“月柔也是你叫的?”

陸威冷叱一聲,

“你什麼身份自己不清楚嗎?一個勞改犯也想糾纏柔柔,找死啊?”

葉青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那一眼的威壓,帶著屍山血海的殘暴。

陸威心口劇震,竟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慫貨!

葉青懶得搭理,眸光再次落向顧月柔。

“你想說什麼?”

顧月柔總覺得眼前的葉青有點嚇人,

一想到他殺過人在牢裡呆了三年,就恨不得躲得遠遠的。

“我不許你進南陵大學,也不許你再回顧家,以後見到我們就當不認識。”

“你想要多少錢,只要不過分,我都可以給你。”

葉青心裡還是有些難過,確切來說是有些失望。

“你覺得我回來是跟顧家要錢的?”

他眼底的落寞讓顧月柔更加心煩。

“那你還想要什麼?我嗎?”

“葉青,我們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已經有男朋友,明年畢業我們就會結婚。”

“你能識趣點嗎?非撕破臉讓大家難堪嗎?”

“乾脆點,直接開個價吧!”

葉青無語又覺得可笑。

錢,他多得是。

既沒有情義可談,他也沒必要強求。

“你沒有權利決定我去哪裡,做什麼?”

“叔叔阿姨對我有恩,我不可能不見他們。”

“還有,我來南陵大學不是為了你,你想嫁給誰那是你的自由,我表示祝福。”

他說完就準備離開,卻被回過神的陸威錯身攔住。

“哥們,你這就沒意思了?柔柔給你留了面子,你別給臉不要?”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

“藉著窮逼勞改犯的身份,跑去顧家糾纏,”

“再以報恩為由賴在顧家不走,想近水樓臺佔柔柔便宜。”

“你想都別想。”

他從包裡直接拿住兩萬塊錢狠狠的砸在了葉青的胸口。

“這些賞你花,只要你夠聽話,我就當養一隻狗,可以給你口飯吃。”

紅彤彤的票子灑了一地。

葉青沒接,懶懶的勾了勾嘴角,眼底盡染諷刺,

“顧月柔,你那麼自視清高的一個人,沒想到竟然找了個垃圾。”

顧月柔心裡有些不舒服,

她竟然沒從葉青眼裡看到羨慕嫉妒恨。

這怎麼可能?

“你TM說是垃圾?”

陸威被罵,氣的擼著袖子抬手朝著葉青的臉扇去。

葉青側身避開的同時,一拳砸在了陸威的腹部。

陸威慘叫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顧月柔大驚失色,立刻上前攙扶。

“葉青,你怎麼這麼暴力?”

“是不是坐牢還沒做夠?”

“道歉,我命令你立刻給陸威道歉。”

葉青拍了拍手,冷笑一聲轉身走了。

顧月柔氣的跺腳。

“你給我站住。”

她話音剛落,忽然一個震天的響屁炸裂而來,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雖然這邊偏僻,卻也不是一個人都不經過。

這熏天的臭屁很快惹了眾怒。

“窩草,這人不會是拉褲子了吧?”

“美女,再走幾步就是廁所,你快扶你男朋友去啊。”

“真是沒公德心,大庭廣眾汙染空氣,太噁心了。”

陸威憋的臉都白了,捂著屁股艱難站了起來,

下一刻,一瀉千里。

著急過來扶他的顧月柔直接被燻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