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彩走後,陽煥坐在內堂裡,腦海中忽然感覺所有事情似乎詭異的連線到了一起。
教授的考古團隊,雲思念,這些人最後都莫名其妙的在西南的蜀省紮起了堆。
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個獸首。
老朋友,你到底要幹什麼呢?
搖搖頭,陽煥將腦中的思緒清空。
這些事和人跟他沒什麼關係,去想這些毫無意義。
仰頭將茶杯裡最後的一點茶水喝乾,無事可做的陽煥便來到庫房拿出工具做起了凳子。
陽煥的手藝活兒很好,釘釘咣咣幾下便敲出了凳子的雛形。
這一手看的凱利有些吃驚,她蹲在陽煥的面前,雙手託著腮幫子看著他忙碌著,此刻,在凱利的心裡,眼前這個男人的形象變的更加立體起來。
“主人,還有您不會的東西嗎?”她伸手接過陽煥遞過來的凳子試試了,竟發現意外的結實好用,坐起來也很舒服。
“有,很多。”
陽煥將工具收起來,想了想說道:“比如造核彈。”
“哈?”
這話聽的凱利滿頭黑線,但看陽煥的樣子又不像是在開玩笑,她也只能嘴角抽搐的點點頭。
很快,時間匆匆間,又過去了一個星期。
在這一個星期裡,陽煥和凱利依舊重複著每天的生活節奏,不緊不慢的吃飯睡覺遛彎躺屍。
毫無新意,但卻充滿了寧靜。
夕陽古玩也同往常一樣還沒什麼客人,自從白飛去了極樂世界,店內的古董已經換了好幾批了,但依舊沒什麼人來買。
偶爾陽煥會想起那把歐曼文送過來卻又丟失的長劍,不過也只是想想,那把劍他有些興趣,但是不多,丟了也沒什麼感覺。
但要說這一個星期裡一點事兒沒發生也不是,這期間發生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凱利惹出來的,她做飯失誤操作,差點把整個房子炸上天,以至於後來她做飯總是小心翼翼。
第二件事則是華連聖來找過陽煥,想要求見他那個不存在的老師。
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根本就見不到,華連聖也在夕陽古玩碰了一鼻子灰,最後也只能悻悻而去。
而在他之後,夕陽古玩像是徹底被遺忘了一樣,許久都沒有人再來過這裡。
轉眼時間來到十一月中旬,濱海在這個時間段也算是徹底進入了冬季。
醞釀了許久的初雪也終於稀稀拉拉的下了起來,天地白茫茫的一片,雪花蓋住了大地,也蓋住了許多人間瑣事。
不少事就這麼慢慢的被人淡忘了。
陽煥今天起的也很早,他洗完漱無聊的刷著手機,嘴裡吃著凱利做的早飯,螢幕上顯示著某音的搞笑影片。
不知不覺間,早飯也要完,手機上的影片也變了又變,最終停留在一條大標題的新聞影片上。
“路東大學趙教授團隊發掘出的青銅獸首碳14結果震驚業界?”
看著這個如同營銷號的新聞影片,陽煥突然感覺有些無聊。
他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拿出紙巾擦了擦嘴角。
影片的內容他看了,裡面說,按照碳14的結果,那顆獸首的年代要比趙教授預測的還要往前推一千到一千五百年。
陽煥在心裡算了算,時間對的上。
坐在對面的凱利見他放下碗筷連忙出聲詢問了起來,“主人,您怎麼了?是我今天做的不合您胃口?”
“沒有,想起點事。”
搖搖頭,陽煥看向窗外的初雪,沉默了片刻後又說道:“去堆雪人吧。”
聞言凱利一愣,不禁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盯著陽煥看了半天,無論如何也不能將堆雪人這種幼稚的遊戲與眼前這個男人聯絡到一起。
於是她猶豫了一下隨即說道:“主人,恕我直言,這種遊戲與您的身份不太相符。”
“我什麼身份?”陽煥轉頭看向她有些莫名其妙,“想做就做,考慮太多沒有意義。”
“好,好吧。”凱利縮了縮脖子,只能無奈的點頭應了下來。
她放下筷子,起身將桌上的餐具收起,洗好歸位後來到陽煥的身邊露出笑容,“我準備好了主人。”
陽煥沒說話,只是點點頭,隨即便來到了夕陽古玩的店門前的空地上。
街上,行人三三兩兩,偶有幾個穿著棉襖的孩童互相打著雪仗。
大人們每每路過見到玩鬧的孩童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微笑,眼中的情緒似乎也輕鬆了不少。
陽煥觀察著,他肯定這些成年人也是想玩的,但是沒辦法,他們已經長大了。
他伸出手插在不太厚的雪層裡感受了一下溫度,隨即便和凱利空手搓起了雪球。
毫無疑議,陽煥是堆雪人的高手,沒用多久便推出來一個直徑不小的圓球。
他看著有些笨手笨腳的凱利,剛要出聲指導一下卻突然捱了一個雪球攻擊。
陽煥轉頭一看,只見一夥小屁孩正朝他做著鬼臉,手裡拿著可以將雪一體成型的小工具,眼中的挑釁意味都快要飛出眼眶。
一旁的凱利見此臉色當即就黑了下來,她站起身,腦海裡已經開始醞釀著一些折磨人的把戲。
可下一秒,卻見陽煥出乎意料的笑了起來,緊接著,他便彎腰抓一把雪朝著小孩丟了過去。
而這一下則如同開戰宣言,一時間,一場大人和小孩的雪球大戰便在這片空地上演起來。
雙方人數不對等,陽煥這邊只有一個,小孩那邊足足有五人。
但奇怪的是,陽煥一個人的火力卻出奇的猛,生生壓制的五個小屁孩抬不起頭。
“戰場”上火藥味很濃,兩邊誰也不服誰,大有戰鬥到最後一刻的氣勢。
可雖說如此,每個人的臉上卻都洋溢著笑意,陣陣小孩的尖叫與笑聲傳的老遠,聽的一旁發呆的凱利有些做夢的感覺。
雪花融化的水滴順著陽煥的髮梢滴在地上,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打溼了一片。
街道上,大人們看向這裡,他們駐足不前,臉上的神情在冬日的暖陽下似乎有了溫度。
店門口,凱利望著沉浸在幼稚遊戲裡,與孩童嬉鬧的不亦樂乎的陽煥,一時間竟有些痴了。
此刻,腦海裡那些折磨人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看了半晌,忽然覺得有一道複雜的目光正看向這裡。
她順著那道目光一望,只見在遠處,一個繫著圍巾,雙頰微紅的女人正如她一樣看著這場幼稚遊戲。
這個女人凱利認識,沒記錯的話,應該叫張子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