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
臨時指揮部,通訊員正大聲向著李金龍彙報著前線的第一情況,“目標已到達指定區域,只是還在外圍並沒有進入。”
“什麼時候到的?”李金龍聞言眼皮一跳,聲音裡不可抑制的有些激動,“現在目標情況如何?”
“就剛剛,根據前線訊息,目標似乎正在和他的同夥談話,具體說的什麼不得而知。”
“好好好。”騰的一聲,李金龍猛的站起,他直接走到通訊員的身邊沉聲說道:“讓他們小心點,不要抵近觀察,目標的感知力不可小覷。”
“明白。”
李金龍微微點頭,隨即轉頭看向張隊長,“你們那個什麼陣法,沒問題吧?”
聽到這話,張隊長略微沉默,隨即開口說道:“沒問題,我二……張顧問已經過去了,只要目標進入指定區域,陣法就會開啟。”
“好。”
“團長!新訊息。”通訊員的聲音穿透力很強,只見他又大聲說道:“搜尋一隊已經找到了之前失聯的重火力小隊,同時又發現了半小時之前突然失聯的戰鬥班。”
這話一出,指揮所內眾人的目光頓時都被吸引了過來。
這兩個小隊失聯的太過蹊蹺,以往其他部隊失聯,都會有一些反應,但這兩個小隊的失聯確是突然的,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其實在心裡,眾人都已經預設他們大概是活不成了。
現在戰爭還在繼續,無法打掃戰場,真實的傷亡情況只能憑估計,當一個小隊失聯,那這一個小隊就會被預設判定為死亡。
但身為戰友,大家其實在心裡還是存在一絲希望和僥倖的。
而這兇手名頭自然也就落在了陽煥頭上。
常理來看,第一個失聯的小隊在時間和空間上與陽煥並不相符,但誰能知道他還有什麼隱藏能力呢?
就憑他在戰場上的表現,就說他會瞬移,在座的各位也會毫不猶豫的相信。
畢竟對超自然者,人類一方的情報少的可憐。
指揮所內的氣氛沉寂了下來,大家誰也沒說話,都在等通訊員的後續彙報。
從開始到現在,前前後後在無線電裡消失的部隊有近千人,在這千人裡,一個恢復通訊或者返回的都沒有。
一個團的人看似很多,但在廣袤的赤山裡全部打散穿插,互相能碰到的機率微乎其微,除非刻意去找。
可現實情況就是,一方與目標交火,還沒等後續的增援到,交火方與增援方便都被目標以雷霆手段全滅了。
許久後,一直沉默的李金龍終於開口,“繼續彙報。”
聞聲通訊員的臉色有些悲痛,他低垂著眼,眼圈通紅,聲音也顫抖起來,“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他們,他們每個人都,都是被剜心而亡!”
也不怪通訊員的情緒激動,畢竟開打到現在,如此赤裸的死亡情況也是第一次展現在他的眼前。
而激動的卻不止他一人,李金龍一聽這話直接一掌狠狠的拍在沙盤桌上。
嘭!
“混蛋!畜生!”此時的李金龍怒目圓睜,宛如正欲擒魔的羅漢金剛,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在此刻被點燃。
他大手一揮,怒吼一聲,“陽煥!不報此仇,我李金龍誓不為人!”
……
“考慮清楚了嗎?”
赤山,某窪地,陽煥見凱利還在猶豫已經有些懶的再等,他話落便直接邁動腳步向著前方走去。
身後的凱利見狀下意識向前邁了幾步,但隨即卻猛的停止。
內心的掙扎讓她此刻頗為痛苦,前是生死未卜的窪地,後是組織的虎視眈眈,而能解此局者,只有面前正義無反顧向前走的陽煥。
恍惚間,她腦海裡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個畫面,一百年了,那人說這話的神情卻依然記憶猶新。
“凱利,你看,這就是你,你總是想要兩全其美的辦法。”
“可這種辦法在世界上是不存在的,想要做成事,你必須要有所犧牲。”
“當做出選擇時,不要後悔,大膽的往前走吧!”
話到此處,那人對著凱利露出笑容,輕柔的撫摸著她的臉頰,“取捨,是你往後一生都要修行的課題,明白嗎?”
“老師……希望我這次不會後悔。”凱利的眉眼低垂著喃喃自語,再一抬頭,眼中已沒有一絲掙扎,只有無畏。
“主人!請您等我一下。”她朝著陽煥的背影吶喊了一聲,語氣中竟反常的滿是輕鬆。
她一路小跑,幾個步子便追上了陽煥,隨即腳下逐漸與之同頻的走在一起。
而他們的前方,就是那一片讓她心驚肉跳的窪地。
“小心一些。”陽煥微微偏頭看了凱利一眼,第一次叮囑了她一句,隨即便目不斜視的盯著前方。
“張顧問,目標已到達指定區域。”
“快起陣吧,張顧問。”
“爆破組準備!”
“各區域炸彈已檢查完畢!”
聽著周圍的資訊交流,已經守在這裡半天的張顧問長出了一口氣,自己的推算沒錯。
目標的行進路線果然是這個方位,這一次,他賭對了。
張顧問深呼吸了兩下,隨即腳下一動,按照天罡步的路線移動式起來,緊接著,他低呵一聲,雙手迅速結印,口中也念念有詞。
也就在這時,天空中一直壓抑的烏雲終於彷彿也得到了釋放的指令,隨著張顧問的手印定格,一道驚雷頃刻劈下。
一時間,整座赤山狂風大作,豆大的雨點在雷聲的歡送下砸向了地面。
“呵——呔!”
就在這時,只聽張顧問豎眉厲呵,手印一變,雙手比做劍指橫於腦袋兩側,周身也開始瘋狂顫抖。
下一刻,他面色一變,竟哇的一聲湧出大口鮮血,而這口鮮血就像是陣法啟動的鑰匙一樣。
那窪地周圍,一個個散發著金色光輝的神秘符文呈環形逐個亮起,將整片窪地都框在了裡面。
此情此景,不由得讓圍觀計程車兵發出陣陣低呼,這種畫面,他們也只在電影中才能見到,如今投射在現實裡,竟有些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感覺。
於陣中的陽煥見此卻面色不改,自陣法剛一啟動他便有所察覺,那種氣的波動強度,是他在現代以來見過最激烈的。
這讓他不由得有些欣慰,想不到如今還能見到有人能將氣掌握到如此地步。
只是可惜,在陽煥看來,這還差的太遠。
可他是不慌,一旁的凱利卻只覺得頭皮發麻,不免又一次重新整理了對這個古老東方大國的認知。
“主,主人……”
她下意識的往陽煥身邊靠了一靠,相比於外界的狂風呼嘯,陣中卻出奇的風平浪靜,但雖說如此,凱利還是覺得有些發冷。
“莫慌。”陽煥臉色依舊淡淡,他抬手隨意的對著凱利的額頭點了一下,“這抹精氣可護你周全。”
“精氣?那主人你不會受影響嗎?”聞言凱利心中一暖,緊接著連忙關心了一句。
“無妨,這東西對我來說就像人類的指甲和頭髮。”
陽煥微微搖頭,剛要再說卻抬手看向自己的手掌,“對氣的感知下降了,有意思。”
遠端,張顧問的施法還在繼續,隨著最後一個符文的亮起,他猛的腳下一踏,雙手劍指前伸遙指窪地四周的符文。
隨即,他掌心朝上,劍指不變,雙臂似是託著什麼重物一樣艱難抬起,而這也讓張顧問再次口吐鮮血。
可雖說如此,卻見那張顧問蒼白的臉上劃過一道戾色,他牙關緊咬,口噴鮮血大吼一聲,“起陣!”
嗡——
話落,整個赤山地動山搖,一道金色光柱瞬間在窪地拔地而起,如同一把利劍一樣直插滿天烏雲。
在光柱的影響下,那天空中的烏雲緩緩旋轉匯聚,漸漸的形成一個遮天蔽日的龐大印璽。
這印璽精美絕倫,雖由烏雲凝聚但卻宛如實質,只見上書兩行大字。
神師殺伐,不避豪強!
先殺惡鬼,後斬夜光!
須彌之間,一股能讓山河激盪的肅殺之氣以陣法為中心,不斷的向四周擴散開來。
視線拉遠,在距大陣兩公里的一處高聳大樹上,米之瑤正踩在樹梢默默的注視著那裡,而她的手上,正拿著一顆被啃的殘缺不堪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