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於中心的涼婉在最後一根銀針拔掉之後立即便感覺喉嚨一鬆,那種伴隨了她一個多月若有若無的束縛感終於消失。
睜眼看著將自己圍起來的眾人,涼婉的目光一個個的掃過。
她看到了雲彩和雲思念兩人眼中的希望和期待,看到了歐曼文那藏於平靜外表下的一絲絲緊張,也看到了華連聖端著小本本望著自己的滿臉焦急。
視線在轉,她看了到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涼婉瞳孔陡然一縮。
她張了張,時隔一個多月終於發出了自己的第一個音節,恍惚之間,她感覺自己似乎回到了咿呀學語的嬰兒時光。
“我……我……”
那發音有些彆扭,如同嬰兒叫出的第一聲媽媽一樣略帶青澀,涼婉的眼中傳來一些酸脹感,她下意識的伸手一摸,觸感竟有些溫熱。
她哭了,將頭埋在雲彩的懷裡哭的有些聲嘶力竭,雖然哭聲並不好聽,但聲音很響。
“呼……”一旁心中繃緊的歐曼文見此長長的鬆了口氣。
她看向陽煥,卻見平常一直都沒什麼波瀾的他此時竟有些微怔。
歐曼文伸手輕輕的戳了戳他,側過頭在陽煥的耳邊輕聲問道:“看什麼呢?”
“哭是什麼感覺?”陽煥頭也不回的問道,聲音如同往日一樣淡泊。
“就很難受,心裡不舒服的感覺。”歐曼文說著,覺得這時的陽煥似乎和平常有些不一樣。
“既然難受,那人為什麼會哭呢?”
聞言歐曼文雙手插在衣服的口袋裡,她聳了聳肩,“我哪知道。”
話落她聲音頓了頓,語氣中有些好奇,“你沒哭過?”
陽煥沒說話,只是緩緩搖頭。
“吹牛!”
對於這個回答歐曼文不太信,心理在強大的人都有崩潰的時候,如果還沒崩潰,那就是打擊的還不夠。
“楊先生,您,您到底是如何做到的?這究竟是何原理?”
今天這一幕可真是讓華連聖大開眼界,不說別的,就那神乎其技的施針方法都夠他學一輩子了。
更別說,還讓一個已經失聲一個多月,各種專家都沒有辦法的人重新開口說話了。
而且,居然還這麼年輕。
眾所周知,醫學是要經驗積累的,中西醫皆是如此。
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由此他對陽煥的尊敬和欽佩程度,也來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就連稱呼都變了。
“楊先生,還請您不吝賜教啊!”他來到陽煥的面前,竟當場求教起來,“要是有什麼師門規定的話,我拜你為師都行!”
這話可聽的歐曼文心中一震,兩人的身份對比不用多說,一個是已經全國知名的中醫專家,另一個則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年輕人。
況且,華連聖的年紀當陽煥的爹都綽綽有餘,這麼一整,那輩分不是亂了套了嘛?
“抱歉,我不太方便。”陽煥搖搖頭,拒絕的有些殘忍,“而且我也教不了你什麼。”
他說著不再理華連聖,上步來到雲彩等人身邊,“這只是第一階段,後續想要徹底治癒,那兩副藥,七天一次,一共兩次就可。”
雲彩摟著涼婉緩緩回頭,盯著陽煥看了半晌露出一抹笑容,“今天謝謝楊先生了,敢問您的大名?日後如果方便的話,還想登門感謝。”
一旁的雲思念聽到這話眼中一凝,她猛的看向姐姐欲言又止。
“我叫……”
“他叫楊樹林。”歐曼文見情況不對直接打斷了陽煥的發言,她來到幾人跟前,呵呵的笑,“雲總,舉手之勞而已,沒事的,況且涼婉小姐還救過我。”
她說著便不由分說拉起陽煥的胳膊,轉身就走,“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哈。”
見此雲彩笑意不減,也不多問只是點頭,“我這不太方便,就不送了,改日會親自感謝宋老的。”
“好,那我們先走了。”
一路逃也似的出了雲家別墅,來到別墅區外,歐曼文拍了拍胸脯鬆了口氣,“好險好險。”
陽煥看她這副表現不由問道:“怎麼了?”
“哎我說,你怎麼跟個愣頭青一樣,想也不想就說自己的真名?”歐曼文望著陽煥有些無語,“那雲彩對你成見頗深,難道你就看不出來?”
“我知道。”陽煥點點頭,很是理解雲彩的敵意,“我封了她親人的氣,她對我有敵意是正常的。”
這個回答聽的歐曼文一愣一愣的,她呆呆的看了陽煥半天,隨即開口說道:“我真搞不明白你的腦回路,不過以後在外面不要亂說你的真名,這很危險。”
陽煥不語,思索一會說道:“就因為我跟別人不一樣嗎?”
“是的。”歐曼文神色相當認真,“這麼明顯的道理你應該懂。”
“有人跟我說過,當你夠強大,就不用在意周圍人的想法。”
陽煥也說的認真,雖然他大多數時都是一副表情。
“誰說的?”
“冠軍侯。”
“霍去病?”歐曼文想看傻子一樣看著陽煥,“他跟你說的?”
“是的。”
陽煥回答的不假思索,肯定的語氣都讓歐曼文有些相信了,但隨即,她明白過來,“你是說在書上看的吧?”
她話落思索片刻,有些疑惑的說道:“不過我記得霍去病好像沒留下過這樣的話啊?你在哪看的野史?”
對此陽煥並沒有回答,他只是與歐曼文慢悠悠的走著,越走越遠。
雲家別墅裡,雲彩將涼婉安撫的差不多後,便來到了華連聖的跟前。
“華先生,這次真的很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找來的人,涼婉說不定什麼時候才能好。”
“沒事沒事。”華連聖連連擺手,雖在與雲彩對話,但腦海裡依舊在回憶著陽煥治病時的情景。
“報酬的事我後續會落實的,您放心。”
雲彩說著,回頭看了涼婉與雲思念一眼,接著望向華連聖眼神意味深長起來,“就是這楊先生,我還想好好感謝他,不知道您……”
“啊,啊那個,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哈。”
一聽這話,華連聖當即明白過來,連忙開始裝傻充愣,說完也不等雲彩反應,直接扭頭就走。
他早就看出來雲彩似乎對陽煥有敵意,但一邊是雲家,一邊還有一個宋家,哪邊他都得罪不起。
華連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我就是一個看病的,跟我沒關係,您愛怎麼折騰都行,但別波及我,也別問我,我啥也不知道。
望著快步離開的華連聖,雲彩臉上的笑意終於落了下來,眼神中的冷意再也無法抑制。
“思念,涼婉,跟我說說,怎麼回事?”
她走到兩人身前,此時的涼婉已經恢復正常,而云思念則有些眉頭緊鎖。
而對於姐姐的質問,雲思念卻一時間有些找不到說辭,她在心裡並不想告訴姐姐她和陽煥的事,只是如今的情況,讓她不得不重新考慮這個決定是否是對的。
見自己的妹妹不說話,雲彩也不著急,她又將視線看向涼婉。
“你說說。”
“大小姐,我……”一和雲彩對視,涼婉的心裡防線瞬間就崩了,沒辦法,雲彩對她的剋制太明顯了。
“我,是他讓,讓我變成這樣的……”她低著頭,不敢去看雲彩的眼睛。
“是嗎?”雲彩聞言語調上揚,心裡不斷有許多想法飛速閃過。
“你倆先休息吧。”思索半晌,雲彩的聲音重新變得輕柔,“不過在休息的時候,也要考慮一些事情,尤其是你,妹妹。”
將妹妹兩字咬成了重音,雲彩轉身來到了樓上的房間,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喂?是鄧飛鄧警官嗎?”
她抬起頭望著窗外,話語裡聽不出什麼情緒,“我有事找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