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思邈拍了拍頭上的彩片,酷帥的勁兒一下子散了,小孩子一樣的炸毛起來。

“幼稚!”他抬起頭,眼前一花。

蘭微末把一個夏威夷必備的大紅花花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套在他的脖子上。

葛思邈一臉懵地低下頭,這是從哪變出來的???

樂隊其他人正嘲笑葛思邈的傻樣,脖子上都被套了一模一樣的花環,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後面葛夢松慢條斯理地把黑袋子裡最後的東西拿出來。

是一個紅底白字的橫幅。

【恭喜黑橄欖樂隊大獲成功】

整個屋子裡的人看到後都渾身一震。

活動負責人特意過來找他們道賀。

一打眼看到這麼個接地氣的橫幅,霍的一聲。

沉默地離開了。

大家都是新潮的年輕人,哪裡見過這種架勢。

一個個耳朵上恨不得八個耳洞掛滿了鑽石和金屬耳飾。

偏偏小雞崽一樣被蘭微末抓來站在橫幅面前。

葛夢松把相機遞給幫忙拍照的工作人員。

“等一下。”葛思邈抖著手指了指葛夢松胳膊上的白虎紋身,不可置信地問:“這是什麼?”

葛夢松面無表情地說:“紋身。”

葛思邈又看了看蘭微末的胳膊,果然也有一個大面積的紋身。

超幼稚啊!

他舅每次遇上蘭微末就會智商下五百個點。

蘭微末和葛夢松一左一右站在樂隊成員的兩邊。

真是左青龍右白虎了。

樂隊的小朋友們扭扭捏捏地站在中間,頭上就是鮮紅的橫幅。

旁邊蘭微末拽裡拽氣地仰著下巴,還特意把紋身露出來。

另一側的葛夢松就更不必說了,本來不笑的時候就氣勢十足,像是混黑的太子爺。

現在還穿了一身黑,踩著軍靴,大片的紋身。

活像是兩個社會人來壓迫小學生。

葛思邈簡直沒眼看這倆。

抬起手想要捂著眼。

就這樣,日後名聲大噪,火透大江南北的黑橄欖樂隊,現在青澀地拍下了寂寂無名時的初秀後臺照片。

少年人臉皮薄的很,哪裡能跟蘭微末這種沒心沒肺的人比。

一個賽一個的害羞。

葛思邈雖然嘴上嫌棄蘭微末的這些“惡作劇”。

但直到一行人上車去餐館,都沒有摘下脖子上滑稽的大紅花。

其它成員也是。

雖然平日裡一個比一個拽,一個比一個有個性。

可這種激動的時刻,有這樣一位支援他們的大家長在,每一個人心裡都十分感激、

更別提還花了心思來“整蠱”他們。

“隨便點,我來請客。”蘭微末豪氣地把選單遞給他們。

葛思邈一把拿過選單,說:“我們才不會客氣呢!”

“你們的下一步是怎麼打算的?”

葛夢松一隻胳膊搭在蘭微末背後的椅背上,一隻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鼓手和吉他手都是第一次見葛夢松。

都被他的氣勢壓得像個小鵪鶉一樣。

被問到打算。

他們一排人頓時坐直了肩膀,活像是在畢業答辯似的。

一排整整齊齊,訓練有素。

這架勢把對面的蘭微末看得一愣。

然後肩膀聳動著笑趴在餐桌上,看這趨勢沒有葛夢松一胳膊扶住,就要笑趴到地上了。

秦殷歌最先被這樣的笑聲感染到,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其他幾個樂隊成員也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誇張反應,撓了撓頭。

葛夢松把蘭微末笑軟的身體扶正,胳膊沒有拿開。

冷漠疏離的男人臉上也出現了笑意。

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餐桌上的氣氛一下子緩和放鬆下來。

葛夢松把檸檬水遞到她手裡,安撫性、輕柔地拍著她的背。

蘭微末嚥下一口氣,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所以,你們的打算是?”她問。

“今晚有很多經紀人給我們名片。”葛思邈從兜裡拿出一堆名片。

花朝大學邀請了很多名譽校友,自然有經紀公司的。

今晚的活動也有小有名氣的歌手來表演。

很多經紀人都想要他們。

“不過我們還不知道要跟哪一個接觸。”秦殷歌撥弄了一番桌上的名片,苦惱地說:“我們還不是很確定。”

“我把經紀人的電話給你們,你們聯絡她問問。”蘭微末把李萌的電話發到葛思邈的手機上。

娛樂圈真真假假,他們又是這麼年輕的一個樂隊,遇人不淑就會遇到很多不必要的磨難。

蘭微末瞬間嚴肅下來,“改天你和我一起去找她聊聊,不要急著決定。”

“嗯,我們也不想馬上就決定。”

“謝謝末末。”秦殷歌比了個心。

蘭微末也比了個心回去。

鼓手和吉他手早就知道葛思邈的舅媽是現在當紅的大明星蘭微末,心裡一直相見。

今天見了,不但人長得超級超級超級漂亮,而且人還特別真誠善良。

像是小太陽,每一秒都在散發光與熱。

兩個人原地變成粉絲。

見蘭微末給秦殷歌回了愛心。

兩個一米八的寸頭小帥哥也連忙不熟練地比了個心,嘴上說著:“謝謝舅媽!”

整齊劃一,氣沉丹田。

把蘭微末又整笑了。

她給兩個小朋友回了個心,還附帶一個眨眼wink。

瞬間兩位小朋友一臉賺到了的捂著心臟倒在桌子上。

“你們怎麼這麼配合,”蘭微末被他們誇張地動作逗笑,“這就是年輕人的活力嗎?”

葛夢松挑眉看了看對面兩個小男生,又看了看蘭微末。

陷入了思考。

跟他們比起來,他確實“老”了。

難道,蘭微末喜歡年輕的?

吃完飯,蘭微末徹底打入了樂隊內部,跨越年齡界線,稱兄道弟。

把好哥們送到附近的地鐵站。

“到家記得報個平安!”蘭微末搖了搖手裡的手機。

幾個年輕人點了點頭,比了個搖滾手勢。

蘭微末回了一個,升起車窗。

“到底你是隊長,還是我是隊長?”葛思邈嘟囔著:“我看他們恨不得讓你來當。”

“沒辦法,”蘭微末無奈地攤開手,一臉欠揍地搖著頭說:“這就是人格魅力。”

葛夢松心裡不知為何焦躁起來,跟在他們後面沒有說話。

蘭微末注意到他反常的情緒。

說來奇怪,雖然葛夢松平時就是沉默的性子。

但她總能發現他不尋常的那些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