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這才鬆開手讓媽媽抱走。

蘭微末一下子癱倒。

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不僅是腿疼手疼,蘭微末感覺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在隱隱作痛。

身體就像是個破了洞的舊風箱,她喘著粗氣,累到失去表情管理。

漂亮的眼裡失去了光。

更像一個冷冰冰的美女殺手了。

陳葭注意到這絕美的一幕,舉起車裡的手機。

鏡頭對準躺在後座的蘭微末。

一邊調戲她,“美女姐姐,好A好A ,愛了。”

蘭微末緩緩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調皮的陳葭,聲音冰冷的說:“殺了你。”

陳葭更興奮了,“你這樣太S了,救命。”

蘭微末默默側過身面對著車座靠背,表示不想和傻子說話。

妝發師等在車外,陳葭收起手機下車。

待會兒還有一小段戲要拍。

蘭微末扶著車門下車。

妝發師把口紅補了一下,拿過刷子掃了掃蘭微末的臉頰。

蘭微末全程閉著眼睛。

直到造型師走過來脫下她身上的夾克,發出驚呼聲,“末末,你腰這裡流血了”!

陳葭走過來,看了一眼。

蘭微末靠近脊柱的後腰有一道小臂長的傷口,流出的鮮血把白色的吊帶都染紅了。

那道傷口看上去非常駭人。

不僅皮肉外翻,鮮血淋漓,傷口外緣還泛著青紫。

看上去非常嚴重。

“不嚴重吧,我感覺不疼啊。”蘭微末說著把手伸到後面碰了一下傷口,低頭看向掌心,一片血紅。

陳葭焦急地說:“這叫不嚴重?不行,我得找陳妄說,你得馬上去醫院縫針。”

蘭微末拉住她的胳膊,用冷靜的目光看著她,堅定地說:“不能說。”

這是打戲的最後一天,所有群演、工作人員,這幾天都忙得像陀螺一樣。

不能耽誤進度。

蘭微末拿過造型師包裡的繃帶,本來是綁手的,她低下頭一圈一圈地綁到腰上。

“待會那場戲沒那麼激烈,我能行。”

陳葭看著剛纏上的白繃帶馬上就被鮮血染紅。

她無奈又生氣地拿過繃帶,自己細緻地幫蘭微末纏上。

下一場戲,在廢舊工廠。

蘭微末帶著小女孩和人接頭卻被背叛。

陳葭走到她的站位上,對蘭微末低聲說:“待會兒如果堅持不下去,一定要說,知不知道。”

蘭微末點點頭。

劇情開始,蘭微末被人用胳膊頂到貨架上,後腰狠狠砸在架子上,蘭微末感受到了傷口崩裂,但她的表情沒變,在鏡頭下還是那麼囂張肆意。

她抓住對手的領子,勾起不屑的笑。

另一個演員出現在蘭微末的身後,用槍托砸向蘭微末的腦袋。

這是最後一場戲。

只要這場過了,全員下班。

所有人熬了這麼多天,太需要一個階段的結束了。

蘭微末和身後的演員配合默契,順勢倒在地上。

小女孩本該抱頭躲在離蘭微末一米左右的地方。

現在卻貼到了蘭微末的腳邊。

蘭微末在最後時刻才發現。

為了不砸到小女孩,她緊急用手撐住。

一陣絞心的疼鑽進手腕。

蘭微末狠狠皺眉,但咬牙忍住。

她得等一個訊號。

“CUT!”陳妄的聲音遠遠地透過喇叭機械的聲音傳到場內,“過了!”

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所有的演員,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掛著笑容揮手。

終於,這一段的工作可以暫時結束了。

蘭微末脫力地倒在女孩身邊。

女孩輕輕地把擋在蘭微末臉上的頭髮撥到一邊,柔軟的小手擦了擦蘭微末臉上乾涸的血跡,“姐姐,你好棒,我將來也要像你一樣酷。”

蘭微末感受著女孩輕柔的力量。

聽到這話,她內心一暖,好像她現在就能再站起來拍五場打戲。

滿電模式。

女孩那麼認真的、崇拜的看著躺在地上的大姐姐。

好像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最酷的大英雄。

蘭微末為這樣最純潔、最真摯的目光感動。

她給別人帶來了力量。

這是她聽過最甜蜜的話。

狹窄昏暗的貨架,兩個人在狂歡的人群外。

女孩伸出握成一團的小拳頭,希冀自信地看著蘭微末。

蘭微末嘴角勾起笑,也抬起手,和她堅定地碰上拳頭。

女孩的媽媽在不遠處拍下了這張照片,這張普通的片場紀念照片在之後卻帶給無數人力量和感動。

女孩和媽媽走後,蘭微末還躺在地上,實在是太累太痛了。

在拍攝過程中,她的腎上腺素瘋狂分泌,這才沒讓她感受到任何疼痛。

現在一放鬆下來,後腰的那道傷口撕裂的疼痛讓她白了臉。

陳葭在遠處生氣地和陳妄說了什麼,然後馬上跑了過來。

“走,我們現在去醫院。”陳葭抓住蘭微末的手想把人拉起來。

蘭微末嘶了一聲,她的手腕好像受傷不輕。

她陪著笑,小心翼翼地和陳葭說:“我的手腕好像也受傷了。”

陳葭做了個深呼吸,一臉嚴肅地看著她,“馬上,現在,就去醫院!”

陳妄瞭解到情況後也跟著一起到了醫院。

看到傷口,護士皺著眉說:“怎麼才來,不知道傷口發炎多嚴重嗎?更別提這麼大的傷口。”

她打量了一下蘭微末和陳葭的造型,皺著眉說:“年輕人玩COSPLAY也要注意安全啊。”

被認成coser的兩人對視一眼,都掛上了尷尬不失禮貌的笑容。

蘭微末想了想還是給葛夢松發了個訊息,上次住院,男人就說過,不管什麼事,都要第一個讓他知道。

醫生縫針的手法再好,疼痛依然難免。

蘭微末騰出了一身的冷汗,臉像紙一樣白。

縫完針,正好葛夢松趕了過來。

一起來的還有葛思邈。

葛夢松皺著眉頭冷著臉走到蘭微末身邊。

醫生一邊收拾器械一邊說:“你也是幸運,這道傷口正好擦著脊柱,想想你要是沒那麼幸運,後半輩子就完了....”

他也是為了讓蘭微末重視起來,畢竟這麼重的傷都能拖著兩三個小時才來醫院。

“一定要好好養這個傷,這個位置的傷口發炎就太嚴重了。”醫生說完感覺到了一道冰冷的注視,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

“也沒開空調啊。”醫生左顧右盼,然後和黑著臉的高大男人對上了眼。

醫生默默閉嘴,說完注意事項就立馬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