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不知道紛紛拿出了準備好的禮花。

五顏六色的彩片在空中飄落。

葛思邈站在中央,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憑著給自己洗腦跳完了舞。

現在冰冷的現實迎面而來。

所有人都說笑著離開客廳。

葛思邈等待著的暴風雨般的嘲笑久久沒有來臨。

他悄咪咪睜開一隻眼睛,然後發現所有人都離開了。

他四下張望。

竟然看到他們已經坐在餐廳吃飯。

廚師早就做好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也都給到點下班的傭人打包好了。

十幾個人拿著飯菜開心地告辭。

葛思邈走到餐桌旁坐下。

滿臉警惕。

但葛夢松一臉平靜,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要不是他身上的衣服。

葛思邈真的會以為這是昨天。

而剛才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場噩夢。

曾祖母和蘭微末悄悄說著小話。

不時,兩人一同瞥向葛思邈。

迴避著他的眼神快速收回視線。

發出竭力想要隱藏但是並沒有藏住的嗤笑聲。

吃完飯,一家人在莊園裡散步。

祖母聽說他們三個種了一片地,興趣十足地說看看。

蘭微末走在最前面,攬著祖母的胳膊。

不知道說起了什麼事,兩人笑得不可開交。

葛思邈也在這樣溫馨的氛圍裡緩過神來。

他走到曾祖母身邊插諢打科。

葛夢松一個人落在最後面。

他靜靜地看著三個人的背影。

蘭微末和葛思邈在祖母面前鬥嘴。

兩個人一遇上,智商就雙雙變成三歲。

耍寶似的。

把祖母逗得笑聲就沒停過。

今晚月亮很美。

人間熱鬧。

蘭微末不經意地回頭,看到遠遠落在身後的葛夢松 。

她愣了愣。

男人米白的衣服在月光的照耀下更顯得溫柔。

他邁著修長的雙腿,一手插兜,不緊不慢地走著。

銀白色得月光照進他琥珀般的瞳孔。

讓人看不清的情緒。

讀不懂他的心思。

像是古朝的祭祀。

強大神聖,冷漠卻又憐憫。

與世人的距離永遠隔著高臺。

蘭微末感覺葛夢松整個人都在發光。

那張天神偏愛的俊美臉龐,也顯得更加高高在上。

傲慢、疏離、慵懶而高貴。

唯獨不該落下一身的寂寞。

蘭微末獨自放慢步子。

落在祖母和葛思邈的身後。

她揹著手,慢慢後退。

直到與葛夢松平行著肩並肩。

葛夢松低頭看她。

本來冰冷的月光此時變得柔和。

蘭微末巴掌大的小臉,靈動的貓眼眨呀眨。

“跟上來。”

她拉起葛夢松的手腕,邁大步子。

“不要一個人落在後面。”

長長的頭髮披在身後,隨著行進的步伐搖擺。

她身上穿著及踝的白色棉裙,外面套著薄薄的普魯士藍海毛衫。

裙襬的蕾絲邊擦著瘦削的腳踝,純潔的白混著肉色的欲。

圓月夜是心動的日子。

葛夢松輕輕掙脫蘭微末的手。

蘭微末不解地回頭。

男人寬厚修長的手握上蘭微末的白嫩柔軟的手。

慢慢地摩挲著十指相扣。

蘭微末感受著手指間傳來的溫度。

從另一端傳來的結實有力的感覺。

兩個人的手指緊緊地纏繞在一起。

走在前面的祖孫二人回頭便看到這一幕。

蘭微末回頭對上的他們八卦的目光。

這才反應過來。

葛夢松這是演戲呢。

祖母就在眼前看著,時時刻刻都得親密些。

蘭微末心領神會。

不過。

這黑燈瞎火的。

就算演,祖母也不一定能注意到吧。

而且,握手就行,十指相扣是為了什麼?

蘭微末猜不透葛夢松的心思。

老闆心、海底針。

雖然有一種被佔便宜的感覺。

但看葛夢松一本正經的樣子。

應該是她多想了吧。

蘭微末聳聳肩,手指回扣。

在祖母的眼皮子底下親密地晃了晃。

葛思邈看不過眼,吐槽道:“曾祖母,他們在我面前也是這樣秀恩愛的,都不管我還沒成年呢,這對我的心裡造成多大的傷害啊!”

尤其是葛夢松,他從小到大又怕又敬的舅舅。

一談起戀愛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讓他感覺彆扭極了。

戀愛腦害人!

祖母回過頭憋不住笑,聽著這話教訓道:“你看看你舅舅舅媽,多好。你呢,有喜歡的姑娘沒有?”

葛思邈沒想到惹火上身。

他一個頭兩個大。

“我還是小孩呢,您該告訴我不能談戀愛才對。”他弱弱地說。

“我管那些,心動這東西啊,攔不住的。”曾祖母拍拍他的手說。

蘭微末和葛夢松的手就這麼牽了一路。

蘭微末從一開始的不習慣,到後面覺得還挺暖和的。

葛夢松的手溫度比蘭微末高,像個無情的暖手機器。。

葛總完全不知道身邊的女人已經把他的手當成了暖手寶。

他只是看著蘭微末放鬆怯意的模樣。

被傳染了似的,久違地放鬆下來。

*

第二天一早。

蘭微末起了個大早陪曾祖母吃早飯。

葛夢松坐在樓下。

一老一少,都直著腰板。

一舉一動都是大家族的優雅。

桌上擺滿了中式茶點。

曾祖母是南城人,吃得甜。

正巧蘭微末也愛吃甜。

兩人湊在一起,苦了愛喝咖啡不愛甜的葛夢松。

吃到一半,葛思邈晃晃悠悠地下樓。

半睡不醒地坐下。

閉著眼把小籠包塞進嘴裡。

像個駱駝似的下巴一動一動的咀嚼。

蘭微末看得好笑,拿出手機給拍了下來。

正放鬆的時候,祖母一句話傳到耳邊。

“微末,這個月花了多少錢了?”祖母優雅地用手絹擦擦嘴角。

蘭微末頓了頓。

這個問題,太新穎了。

是怕蘭微末花錢太多,鋪張浪費?

還是葛家家訓不能亂花錢?

蘭微末不確定地說:“一百萬?”

實際上蘭微末連十萬都沒花完。

她自從回到莊園,根本沒有地方花錢。

也就出門逛街花了幾百塊。

上輩子蘭微末不敢花錢。

這輩子錢夠了,發現沒地方花錢。

“花了一百萬?”葛思邈也皺著眉頭加入話題。

蘭微末還沒繼續說。

葛思邈運轉著他那還沒清醒的小腦瓜,一臉真誠的問他舅,“咱家是要破產了嗎?”

“是夢松不給你錢?”祖母生氣地看著坐在對面的葛夢松。

蘭微末忙給葛夢鬆解圍,說道:“祖母,是我,我想省點錢。”

越描越黑。

祖母更生氣了,一拍桌子站起身就要去拍葛夢松的頭。

葛夢松在他們的注視下挑起眉毛,無奈地看著蘭微末。

緩聲說道:

“老婆,咱們家,不需要你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