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的人都停下腳步。

走過來看熱鬧。

人群圍成半圈。

幾十雙眼睛看著店門口發瘋的女人。

女人約莫四十歲左右,染著紅頭髮,身上穿著過季的衣服。

臉上妝很濃,尤其口紅塗得很深。

歲月給她的臉上留下了皺紋。

但仍能看出年輕的時候長得好看。

但是當她口中說著髒話,還惡狠狠地指人的時候。

只讓人生出厭惡之情。

“女士,我說過了,我們店不能賒賬的。”店員被人看著,像是要人主持公道。

“我女婿會給錢的。這座大商廈都是他的。”

“你女婿是葛總,真是什麼夢都敢做了。葛總那樣的大人物,我都沒見過。”一個穿著整套西裝老闆派頭的男人說。

“你給他打個電話這事兒不就解決了嗎!”有人煽風點火道。

“是啊。”

“給他打個電話唄。”

店員也嘲諷的說,“是啊,女士,您給葛總打個電話,別說這一個包,店裡的包您都隨便拿。”

起鬨聲越來越大。

許紅梅騎虎難下。

她根本就沒見過那位大人物。

死丫頭是直接嫁過去的。

她本來還想借機會讓那個大老闆給自己兒子安排個職位。

沒成想兩家連婚禮都沒辦。

死丫頭答應的好好的,到現在也沒安排上。

要不是沒給兒子安排工作,他至於墮落到去賭博嗎。

把家裡的錢都給賭光了。

最近給蘭微末打電話也聯絡不上。

死丫頭,賠錢貨。

許紅梅氣哄哄地罵了回去。

“我女婿忙工作呢。”

“自以為是葛家家主的丈母孃,太能吹了。”

“精神病吧。”

“她女兒要真嫁過去了,她能沒有錢。”

……

“切,都散了吧,瘋婆子一個。”有人說。

“你說誰是瘋婆子!”

*

蘭微末冷漠地看著店外的鬧劇。

看著人群中央撒潑的女人。

蘭微末早就把那兩人的聯絡方式刪了。

兒寶媽,從小就把自家兒子當太子來捧

蘭微末從小就被教育什麼事都要讓著弟弟。

好吃的、好玩的都是弟弟的。

你是一個女孩,你最大的作用就是將來嫁個有錢人來幫襯弟弟。

給弟弟錢。

給弟弟養孩子。

還要給我養老。

蘭微末上輩子是孤兒,但從沒缺少過愛。

因為她給自己毫無保留的愛。

而原主就不同了,她被打被罵還以為這是許紅梅對她特別的愛。

現在正是許紅梅的寶貝兒子賭博欠了大筆高利貸的時候。

許紅梅迫不及待的想要從蘭微末身上刮光所有的錢。

但現在輪到她蘭微末來活。

自始至終的信條之一就是,

可以騙她感情,但不能騙她錢。

一個媽一個弟是明晃晃地打著親情的幌子搜刮她身上的錢。

蘭微末攥緊了手裡的手機。

用力到指尖發白。

“太太,安保人員來了。”經理看著眼色說。

那個撒潑的瘋女人和老闆娘沒有一點相似啊。

別說容貌了,這氣質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說出去誰能信她倆是一家人啊。

碰瓷誰不好,偏生人家正主就在這呢。

真是什麼人都來這裡發瘋了。

還正好讓老闆娘碰上了。

唉。

流年不順。

是時候去廟裡拜拜了。

準備準備寫報告吧。

蘭微末終於動了,她朝女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讓她停下。”

幾個粗壯的男人穿著制服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

正破口大罵、張牙舞爪的女人也看向這個方向。

自然也看到了蘭微末。

賤丫頭!

她撲了過來。

拿著手裡的皮包就要砸到蘭微末身上。

“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賠錢貨……”

“你就這麼放著親媽不管......”

女人嘴裡罵得難聽極了。

經理一個大男人都聽不下去。

“別碰瓷了,這位是真正的蘭家夫人。”經理沒好氣的說。

蘭微末就那麼不動聲色地倚在門邊。

明明什麼話也沒說,就是讓人感覺到很強的氣勢。

那是一種打心底裡的蔑視。

高貴又冷漠。

從一開始,她就沒把你放在眼裡。

凡是被這樣看著的人,

明明什麼都沒做錯,也會莫名其妙的低下頭。

經理也是一陣緊張。

他擦擦額頭上的冷汗,感到一陣熟悉感。

這股氣勢,

這幅矜貴的模樣,

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一拍腦門,想起來了。

這不是葛總平時的神態嗎。

他看了看面前的蘭微末。

挺直的腰背,放鬆地交叉著的手臂。

還有如出一轍的面無表情。

真是一個被窩睡的夫妻。

夫妻相啊。

蘭微末冷哼一聲,說道:

“我怎麼不知道我有個媽。”

蘭微末打心底為原主感到不值。

她在此刻突然理解了一部分原主。

蘭微末嫁到葛家時,她媽跟賣女兒一樣。

只高興自己有錢了。

從沒真正關心過自己的女兒。

蘭微末上輩子沒有親人,所以她也沒有什麼血緣上的糾結。

不像原主被這樣對待還試圖讓自己相信母親是愛她的。

蘭微末知道,真正愛你的人是不會忍心讓你難過的。

她的神情冷得像冰。

女人被她的氣勢壓得縮回手。

蘭微末怎麼不像之前那樣心甘情願地哄她。

她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送去警察局。”蘭微末冷聲道。

高高大大的安保人員立馬上前抓住女人的胳膊。

使勁一扭,把人架了起來。

“賤丫頭!翅膀硬了是不是!我是你媽,我生了你,你活該給我錢!”

“放開我,我要打死這個白眼狼。”

“弄出去,快弄出去。”經理已經心累得不想多說了。

女人掙扎著扭動身子。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

蘭微末回到家,微笑著和管家打了招呼。

“怎麼樣?心情有沒有好些。”管家問。

“好多了。”蘭微末笑著說。

但管家注意到她的細眉輕蹙著。

還是得家主來啊。

晚上,葛夢松到家。

把外套遞給女傭。

管家走過來偷偷拉住他,小聲說:“今天夫人心情很不好。

葛夢松停下腳步,“為什麼?”

“正是身體特殊時期,需要你的陪伴。”管家說。

“要記住一句老夫人說的至理名言。——太太開心,全家開心。”

管家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聊聊體己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