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飛說完這句話以後又搓了搓手,進了屋沒有外人後才有些不好意思,又無比羞愧的說道:“其實我媳婦跟我鬧離婚是因為我兒子被撞了腿以後,她肚子裡的快五個月的孩子也掉了。當時正懷著我家老二,這下子也沒了,我想請兩位小神仙再給個那樣的符讓我媳婦兒趕緊養好身體,別落下病根兒。”

啊?這白大哥不信就不信,一信起來真讓人有點招架不住,這種事兒得找醫生看病對症下藥,什麼事兒都找先生那要醫生幹啥?

他是不是因為土地廟躲雨的時候,顏思給他吃了一張開光的祛百病符,他就以為什麼事兒都吃個符就能好?

有些事情是可以做,但有些事情是絕對不能做的,就連上一張祛病符如果不是小師姐為我開解即將爆發的,人與人之間問候祖宗的大戰,她是肯定不會拿出來的。

人各有命,由天而定,災禍也是。有時候先生不是萬能的,該看病就去看病,該喝藥就該喝藥。

如果什麼事情都只靠著一張開光的符,那麼我丟魂少竅這樣的事情早就不知道吃多少符了,如果有這種法子的話,我爺爺早拎著我的脖子直接開灌了。

“趙大哥,凡事皆有利弊,有些事情要對症下藥。您媳婦的事情我們也感覺到很惋惜,但是這種時候去找醫生看說不定療效會更好。”

這回輪到白小飛驚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我,“那、那……那我的腰?”

“你的腰被治好的過程中,也是經歷五臟肺腑被火燒開的疼痛治好的。你媳婦還在養病身子太弱,靠這個辦法肯定是雪上加霜,所以這個時候就要去看醫生養病恢復了。”

做人怎麼也得面面俱到,好壞都預料,這點是我這幾天剛跟顏思師姐學會的。

我掏出一張空白的符紙和筆來,攤開在炕上好一頓亂畫,“但是我可以贈白大哥一張送子符,貼在床頭正中間,屆時子孫自然來。”

這符是我前幾天剛在書上看到的,比別的符都好畫,沒想到在這裡派上用場了,正所謂今日留一線,他日好相見。不定以後還能跟白美琳嫂子一樣把我推薦給別人,都是賺錢的路子怎麼賺不是賺。

“也、也行。”白小飛小心翼翼的接過那張符紙像是得了什麼寶貝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揉皺了。

他坐在炕上垂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好半天像是醍醐灌頂般的驚了一瞬,有些驚愕的抬頭看著我們問道:“我這麼倒黴會不會是得罪人了?”

我跟他大眼瞪小眼互看了半天,一時之間在心中生出了些許拔劍四顧心茫然的沉寂悲痛之感,這話問的一點都不嚴謹,我又不知道你有沒有得罪過人,得問自己個兒啊。

白小飛皺著眉頭回憶,沉默了片刻突然像是瞭然了什麼一樣大喊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半年前,我家來了個算命的老大爺管我討水喝,當時鍋裡水剛燒開,他看起來很渴的樣子,也不管燙不燙端起來就喝,給我嚇了一大跳,水還冒著泡,他喝的又著急,我擔心把他燙壞了,想讓他慢慢喝就隨手抓了一把稻子皮兒扔碗裡。”

“這大爺看起來好像挺感激我給他水喝,就說可以幫我看看事兒,但是我家當時也沒什麼事兒,我就想說回絕了。但人家一片好心,剛好到了快要上墳的日子,我就跟他提議說能不能跟我去墳上走一趟,幫我們看看陰宅風水,好讓家裡的列祖列宗們住的舒坦點兒。”

“他去墳上一看就說這陰宅右邊的山脈沒選好,比左邊高出了三寸,是很普通的陰宅風水,沒什麼大錯但時間久了恐怕會影響家裡人的氣運。但這座大山不知道形成了幾萬年,不興炸也不興砍,這老頭兒就畫了個符讓我貼家裡牆角,說這樣就行了,又給了我一個地址,讓我半年以後找他來一趟。”

這白小飛是真心大啊,反射弧時間是不是有點太長了,半年前的事兒現在才想起來。

這事兒咱們只能聽聽也不好說什麼,事已至此也只能讓他去將之前那老頭兒請來看看,誰也說不準是不是人家乾的,正經的風水先生沒幾個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畢竟折損的可是自己的福報。

但很快我就不這麼認為了,白小飛費了老半天勁兒搬開放在角落裡的大衣櫃,露出來貼在牆角下的白符紙,看得出來貼上去的時間有些久了,白符紙上面因為蒙了層灰而變得焦黃接近地面的符紙被耗子給咬掉角兒,上面罕見的是用黑墨畫出來的符咒。

我當即整個人都愣住,從來沒有聽爺爺說誰還修煉殷心法的,正常來講很多修習殷心法的修士基本上都是隱修,沒幾個跟我爺爺似的住在村子裡給人看事兒。

殷心法的前身是巫蠱之術,因為太邪氣而不被正統門派所認可,早在幾百年前就已經被人打散,流入民間四分五裂了,殷心法門下又被分裂出來很多小法門,但鮮少有人會明晃晃的出來做事。

關鍵是這白紙黑字上面畫的詭異凌亂,白小飛當時就沒懷疑過不覺得很奇怪嗎?

我本人是學這個的,畫這些符紙的時候都覺得身後陰風陣陣渾身發麻,他看著這玩意兒貼在自家牆角就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這符紙我在我爺那幾本書上見過,這是典型的風水破敗符,正確的用法應該是將符紙燒成灰,放在這家的屋簷上頭或者埋入對方的祖墳裡面,陰損又毒辣,能夠很快讓一個完整的家庭妻離子散破敗不堪,哪怕是陰德很好,也會四分五裂。

但那老頭兒顯然是想害人又怕到時候受不了太強的反噬,怕對自身多有折損所以這才留了後手,只是將這倒黴催的符紙貼在家裡牆角,又囑咐白小飛說半年以後再找他,明顯一開始他就是打算要害人的,卻又沒有將事情做盡。

但只是貼上這張符紙都夠人喝一壺的,就像是耗子偷糧倉的大米,一點一點的搬運出去,若是沒人發現遲早也有糧倉被搬空的一天,害人是真的,膈應人也是真的。

怪不得他家陰宅右邊的山脈都逐漸成煞了,有這麼一張符紙擱家裡鎮著,很難不生變啊,過了半年多才發現也是真不及時,還好趕巧這符紙起的作用越來越大的時候發現了。

白小飛看著我的眼神逐漸嚴肅起來,心有忐忑的開口問道:“小先生是不是看出什麼了?”

這符紙現在還肯定不能動,一動對面的人就能察覺出來,燒了也不是長久之計,畢竟治標不治本,得揪出後面作孽的人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我下意識的看向小師姐,顯然她也看出來不對勁的地方,但他並沒有開口,而是靜靜的看著我,等我來回答白小飛的問題。

這可咋說捏,依照白小飛咋咋呼呼的暴躁性子,我要說出來他立馬就能抄傢伙找上門去幹架,但又不能打草驚蛇,一有風吹草動人家察覺到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