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雲生未做語言上的回應,而是默默的將五色神輪幻化出,使之懸浮身前,意思不言而喻。

曹無序眼神一變,整個人突然如離弦之箭,裹挾著狂暴的火屬性真氣,撲向羅雲生。

羅雲生眯著眼睛,神識探出,將曹無序的動作鎖定,曹無序手中正拿著一把短劍。

確切說,不算是短劍,更像是一把匕首,不仔細看,火焰包裹,卻是不容易發現這個小細節。

羅雲生做防守狀,手一揮,五色神輪隨之豎立在身前。

三人一組的比鬥臺,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曹無序僅僅用了幾個呼吸便來到了羅雲生身前。

匕首裹著火焰,刺在了五色神輪上。

火焰真氣與五色神輪散發出的五行真氣相撞的一瞬間,便被吞噬殆盡,僅剩下匕首還在和五色神輪相持不下。

曹無序也沒想到,羅雲生的真氣如此詭異,自己的火屬性真氣雖然很普通,但是畢竟修為已經達到後期境界,怎麼也能夠將這五色神輪擊飛才對。

可是現在的情況卻是,匕首的火屬性真氣已經被撲滅,而五色神輪毫無壓力的抵擋住了匕首。

羅雲生不知道曹無序心中所想,他只知道自己現在抵擋的很吃力,真氣消耗非常的快。

匕首看著普通,卻在一接觸便讓羅雲生感知到其真實的實力,分明又是一件三階中品靈器。

靈器自身便是相當於築基真人的一擊,而自己的五色神輪並非真正的法寶,是自己以五行真氣幻化而成,終究是自己在出力。

曹無序也是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這五色神輪似乎開始慢慢的在消散!

羅雲生已經堅持不住了,真氣已近枯竭。

他一狠心,將五色神輪散去,卻是不得已將自己的五色神光底牌暴露了出來。

不過,在場所有人卻都沒有注意到五色神光的存在。

匕首瞬間撞在五色神光之上,隨後一聲哀鳴,是靈器器靈真正的哀鳴,居然被崩飛出去!

曹無序來不及躲閃,硬著頭皮一掌拍向羅雲生。

羅雲生慌忙回應,反手一招大羅血手拍出。

由於真氣幾近枯竭,他沒有完全用出大羅血手的威力。

而曹無序也是因為毫無準備,那一掌也是軟綿綿的。

兩掌相擊,卻是不分上下,曹無序借勢想要退來。

羅雲生心中一橫,要真讓曹無序退走,估計自己就真的沒機會了。

他手中多出一把拂塵。

曹無序正要退走,身形已然後撤,可是羅雲生動作更快,拂塵對著曹無序便打來。

拂塵雖然看似軟弱無力,算是虛毛,但是用過柳枝的都知道,那真揮到身上,是真的疼。

此時羅雲生沒有多餘的真氣讓拂塵汲取,便如同打孩子一般,一下便將拂塵揮到了曹無序的胸口。

曹無序一聲慘叫,胸口的衣衫直接被打碎開,一團紅印顯現。

火辣辣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扯著嗓子喊叫了出來,那可不是一根,而是成千上萬很拂塵虛毛匯成的一根,力道大的出奇。

疼痛之餘,曹無序心中升起無力感,甚至忘記了使用法術繼續逃遁,就那麼跌坐在臺上,呲牙咧嘴的叫疼。

羅雲生見奏效了,手上拂塵再度揮去。

曹無序大驚,一下跳起,趕忙逃命。

一時間,比鬥臺上變成了父親打兒子,一個逃一個追。

場下觀戰的修士都是捧腹大笑,從未見過如此滑稽的場面。

而野草城主臉都綠了,堂堂築基後期真人居然被一把拂塵,如同打兒子一般,攆得雞飛狗跳。

他即使傳音讓曹無序出手反擊,曹無序也不敢聽命,那是真疼呀。

終於,他忍受不了這種疼痛了,一個縱身,跳下了比鬥臺,然後大喊:“張道友,饒命,我認輸,我認輸!”

羅雲生也是追的氣喘吁吁,見此也是緩了口氣,摸了一把熱汗,他真的怕曹無序突然振作起來,反手給他來一下。

還好曹無序被他嚇破了膽。

終於,這最後一場,以如此滑稽的形式結束,羅雲生算是順利的進入了前十。

而曹無序則是在當夜便灰溜溜的離開了野草城,進入了原始森林不知所蹤,畢竟這一場比試算是讓他臉面丟盡了,此後野草城都有人談笑時說起此事,笑稱曹無序為無序大兒,當然這種話不到築基的修士是絕不敢提的。

迷惘崖的進入時間也定下了,就在半年後,十人到時候都到野草城集合,由野草城主和陳立今共同領著前往。

羅雲生也是藉著半年的時間,決定好好的提升一下自己的實力,與侯有才一起進入了原始森林。

原始森林屬於蜀州,羅雲生當年也是從這裡出的蜀州,來到野草城。

算是重回舊地,羅雲生卻沒有敢放鬆,當年那三階妖物可是讓他記憶猶新,他可不想再面對一次,丟命的活,可不敢做第二次。

這次,羅雲生歷練的方式比較獨特,護送商隊,原始森林連綿數萬裡,自然也不需要他們護送全部路程,他們僅僅只是將商隊從野草城送至相距一千里的中途補給點就可以了,隨後便會有其他修士接取護送任務,而他們又可以接取商隊到野草城的任務,如此往返,倒是不至於行萬里而無歸期。

如此護送了三支商隊,大小妖物兩人倒是除了不少,不過不知是不是運氣,卻從未遇見過二階妖物。

今日是他們第四次護送商隊去野草城,半年之期也快到了,正好回去集合。

然後,這天天氣似乎作怪,原本晴空萬里,卻漸漸的烏雲密佈,甚至到最後,還下起了瓢潑大雨。

一行人都是找了個避雨的山崖休息,這種天氣雖然不常見,但是也不是沒遇見過,所以商隊的人都覺得沒什麼大驚小怪的,近萬里的路都透過了,這剩下的千百里又有何懼。

然而,羅雲生和侯有才兩人卻有些緊張,這種天氣他們還從未遇見過,總覺得其中透露著詭異。

侯有才給自己加了個真氣雨衣,然後離開了山崖,飛到一棵百年古樹的樹頂,眺望著遠方。

沒有任何發現,沒辦法,雨勢太過於猛烈,稍微遠一點,根本就看不見,神識又不敢打探太遠,怕驚動四周的妖物。

片刻後,羅雲生換下了侯有才,來到樹頂。

這算是兩人這麼久以來養成的習慣,輪換著放哨。

羅雲生剛一來到樹頂,便心生警兆,他的感知不比侯有才弱,甚至由於他靈根五行俱全,很多時候,五行的變化他要比侯有才敏感的多,這也是他在這半年裡歷練出的成果之一。

他警惕的看著遠方,那是野草城的方向,雨幕雖然將視野壓到了不到不過百米遠,但是那遠處的一片黑雲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神識探出,黑雲看著不遠,然後依舊是近三十里的距離。

不過,神識由於只需要向一個方向探去,倒是也不那麼難,瞬息間便是到了黑雲的位置。

突然,黑雲暴動,一股黑氣噴湧而出,席捲向羅雲生的那股神識。

羅雲生驚的一身冷汗,急忙將神識收回,然後一躍而下,回到山崖下。

他朝著侯有才大喊道。

“侯兄,至少二階後期妖物!”

侯有才也是聽到了羅雲生的喊叫,沒有猶豫,趕忙通知商隊的負責人轉移。

一時間,所有人都不再那麼的悠然自得,緊張的情緒在商隊中蔓延。

即便羅雲生二人皆是築基真人,但是真要是遇見二階妖物,他們也護不住所有人,眼下之計,只能先轉移開,再作打算。

商隊不過片刻,便是一隊接著一隊冒著大雨離開了山崖,繞著前方的黑雲向南而去。

南邊也有路,算是所有商隊為了保全自己,開闢出的第二條生路。

這南邊的道路就沒有主道平整寬闊了,由於這麼多年來,商隊有修士護送,妖物雖然有襲擾,但是都被很好的解決掉了,所以這備用的道路便很少有商隊走,以至於荒草叢生,道路泥濘不堪。

可是眼下危機四伏,商隊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能讓兩名築基真人都如臨大敵,來者絕對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聽人勸吃飽飯,他們不敢去賭羅雲生判斷的對錯。

然而,還是晚了,黑雲來的很快,三十里路,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來到了他們的上空。

羅雲生和侯有才對視了一眼,羅雲生將五色神輪幻化出,隨後變大,飛到將商隊頭上水平,如同蓋子將他們護住。

而侯有才出手便是一顆繁星飛出,撞向黑雲。

黑雲中的妖物似乎並不在意侯有才的攻擊,一道黑氣從黑雲中吐出,卷向繁星。

侯有才也是有些吃驚,但是動作不變,真氣賣力的輸出給繁星。

“妖物受死!”

然後,繁星遇見黑氣,如同撞在了棉花上,根本就沒能破開,反而被黑氣壓著倒退。

侯有才堅持不住,一口血直接噴出,繁星也隨之消散。

羅雲生見狀,手一指,五色神輪一聲翁鳴,然後豎立而起,隨著他指的方向,衝向了黑雲。

那黑氣見五色神輪飛來,自然也不在意,分出一道,再度壓向神輪。

然而與繁星被單方面碾壓不一樣的是,黑氣沒能將神輪壓住,反而被神輪斬開,五色光芒閃過,黑氣也隨之消散。

黑雲中的存在似乎也起了興趣,再度吐出了一股黑氣,全部壓向了神輪。

神輪在羅雲生的控制下,沒有正面與黑氣衝撞,雖然神輪似乎對黑氣有剋制的效果,但是對他本身的真氣也是有消耗的。

要是一直正面與黑氣交手,估計自己先就撐不住了。

黑雲中的存在似乎也明白羅雲生的想法,黑氣一卷,竟是向商隊撲來。

侯有才此時已經受傷,實力有所減退,而且似乎他那繁星並不能與之匹敵,所以只能撐起一片藤蔓,打算做一做抵擋。

羅雲生也是將神輪召回,攔住了黑氣,他知道,黑雲中的存在是想透過這方法逼迫自己用五色神輪與黑氣交手,自己還不得不如其所願。

神輪一接觸黑氣,再一次大顯神威,周圍的黑氣瞬間便開始節節敗退,碩大的一團黑氣不過呼吸間便少了一大半。

然而羅雲生也是連連吞服了數顆丹藥才勉強將真氣補充回來些許,即便如此,真氣也僅剩一半還少。

五色神輪滴溜溜的在半空旋轉著,黑雲似乎也有些忌憚它,沒有再繼續出手。

侯有才這時也是在之前服下了丹藥後,傷勢恢復了一些。

至於漫天的藤蔓依舊將商隊保護著,誰也說不準那黑雲中的存在會不會突然出手。

雙方就這麼僵持著。

黑雲的到來,此處的雨勢也是更加的兇猛,地面甚至聚集起了溪流,順著土坡四處流淌。

也不清楚過了多久,好似片刻,又好似一炷香的時間,黑雲突然散去,天空隨之放晴。

然而羅雲生和侯有才更加的緊張起來,黑雲散去,說明其中的存在即將現身。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黑雲散去後,一個黑袍男子出現在原處。

男子面容妖媚,很難想象,一個男子會有比女子還魅惑的面龐,身段也是修長,其他倒與人類修士沒什麼兩樣,裝扮什麼的,如出一轍。

唯獨還有不同的是他那一身黑袍,隱約間有金色線條閃現。

不過沒人注意那上面繡的什麼,都是緊張的看著他。

那黑袍男子依舊沒有出手,反而揹著手,高高在上的神態。

只見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清雅,與其容貌有些不匹配,聲音更像是一位書生。

“本座乃羽無華,爾等商量一下,獻出何人與本座,本座便放你們一條生路。”

眾人一聽,頓覺小命難保,都是心中各懷鬼胎,怕選中自己。

羅雲生和侯有才聽完,都是又驚又怒,驚的是對方自稱本座,能稱本座的,哪一個不是金丹之上,而怒的是,對方居然如此藐視他們的生命!

羽無華也沒有著急,他很享受這個時刻,樂於見人類修士自相殘殺,他當然不會像其他妖物一般吃人,他的真實身份可不是普通妖物,類似茹毛飲血一類的行為,早就已經從他這一種族中的習慣中抹除了。

整個商隊都是在此刻陷入了猜忌與混亂中。

羅雲生與侯有才也是無力應對,只能準備放手一搏,要讓他倆人聽這羽無華的話,那他們不就成了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