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上人的這句話,差點沒給羅雲生嚇死,人都死了二十多年了,居然現在跳出來說自己沒有死。

羅雲生有點心驚膽顫的小心問道:“您真的是真身?”

清風上人沒好氣的點了點頭:“是不是覺得不可思議?”

羅雲生點了點頭:“您在湮滅山谷的執念十一年前告訴我,你的真身當時就已經坐化十多年了!”

清風上人瞥了一眼羅雲生:“有些事,我不能告訴你,否則會被人找上門,但是我要說的,也很簡單,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我在這裡雖然活著,但是也不比活著舒服。”

羅雲生聽後,後知後覺的看了看四周。

“這裡有大陣?”

清風上人點了點頭:“你應該得了我的全部真傳,也算是我的衣缽傳人了,不知道能不能看透這裡的陣法?”

羅雲生一愣,隨後苦笑:“老祖,您就別開弟子玩笑了,我即便是被收為真傳,也是走的煉丹師的道途,我根本就不會陣法一道,當年也是取巧,或者說是您的執念放了我一馬。”

清風上人眼睛一瞪,怪叫道:“煉丹師?這張順道居然搶我的傳人!”

羅雲生一聽,卻是明白了,看樣子這第五位金丹長老張順道的存在與清風上人是脫不了干係了。

清風上人見羅雲生在想些什麼,轉身便回了釣魚的位置坐下。

“小子,過來,坐。”

他指了指他的旁邊一塊不算乾淨卻又剛好能坐個人的石頭,羅雲生有些懷疑,秋玄策是否也經常陪坐在這上面。

羅雲生不敢怠慢,忙坐在了上面。

“你是不是很好奇,張順道的來歷?為何需要我整個清風派都要隱藏他的實力。”

羅雲生點了點頭:“不瞞您說,秋玄策也算是這樣問過我,不過他只是點我,說師父很重要的存在。”

清風上人將釣魚線丟擲,可是那鉤子上壓根兒沒有魚餌。

羅雲生看的有些無語,這老頭難不成還想學一下姜太公釣魚?

清風上人將魚竿放下,然後半躺在竹椅上。

“張順道他並非是蜀州之人,也非來自其他八個洲,他是從海外來的。”

清風上人說的輕飄飄,羅雲生聽得雲裡霧裡。

“這片大地分屬九洲,難道還有其他的地方?”

清風上人頭也不抬一下,渾濁的眼睛望著天空。

“天地何其大,世人只知道九洲大地,嚮往那飄渺的仙界,殊不知,海外還有仙山,甚至可能有真正的化神存在!”

羅雲生有些驚訝,化神的存在,那都是能夠飛昇仙界的人了,還能夠待在這凡間?

清風上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

“你也別驚訝,化神能夠強行留在這下界,並非什麼大秘密,只是這一類存在都需要將自己深深地隱藏起來,龍家的那個半步化神,其實也是一直在壓制,不敢邁入化神的境界,當然,誰也不清楚,走到那一步,還在懼怕什麼。”

羅雲生沉默了,能讓化神都不敢飛昇仙界,甚至讓龍家那位強行壓制境界,這裡面可能真的有大問題。

“對了,小子,秋玄策不會無緣無故的帶你來見我的,你和他有什麼事?”

羅雲生猶豫了一下:“弟子不知當講不當講。”

清風上人點了點頭:“我現在聽什麼都做不了,你給老頭我講講,讓我解解悶。”

羅雲生只好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清風上人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聽罷,清風上人嘆了口氣。

“看來,這蜀州的動亂也不遠了。”

“老祖為何這麼說?”

“管中窺豹,略見一斑。”

清風上人淡淡一笑,他沒有多說,羅雲生現在不過練氣期,還未真正的進入築基,即便知道了這些事,也根本沒有辦法為這些事做什麼。

羅雲生也大概琢磨出為何清風上人不再繼續說,自己修為的確太低了,不足以接觸修仙界最深處的一些秘密,現在可以聽到的,都是自己作為清風派真傳弟子的特殊待遇了。

清風上人見羅雲生不再繼續追問,心裡卻有了幾分欣賞,自己那故意留下的執念,能夠選中他,應該是沒錯的,這份心性倒是值得培養一番。

“小子,既然秋玄策希望你來見我,說明他認為你以個人名義支援他是沒有用的。”

羅雲生聽清風上人這句話,眼睛一亮:“老祖是想讓弟子代表清風派?”

清風上人點頭又搖頭:“我確實是這樣想的,但是,現在清風派是由泉生那小子做主了,你需要去問他。”

羅雲生一下便洩了氣,這句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清風上人笑了笑:“別急,待我給寫一封信,你讓人送回清風山,後面具體的事,就看你了。”

羅雲生大喜,趕忙跪地一拜:“多謝老祖。”

清風上人點了點頭:“有一件事,要是泉生答應了,你得把尋靈技的秘法上交,你不可私藏。”

“謹遵老祖令!”

羅雲生嘴上回的堅定真摯,心中卻在滴血,這尋靈技自己都還沒有拿到完整版,居然就被清風上人惦記上了,而且自己在給清風上人梳理和秋家之間的來龍去脈時,可是刻意隱去了自己所要求的交換物!

清風上人嘴角微撇,心裡卻是暗罵,羅雲生雖然狡猾,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能讓清風派真傳弟子答應站隊,那能不出點血?

這場交談不過兩個時辰,羅雲生便退出了庭院,然後秋玄策又進入了其中,這感覺就好像在面試一般。

秋玄策這一進去倒是沒有耽擱多長時間,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羅雲生還準備在這秋府裡再溜達一圈,結果就看見他滿面春風的走了出來。

秋玄策一看見羅雲生,那眼神直接放光。

“羅小友,看來這次我秋家有救了呀。”

羅雲生面無表情的恭維了幾句。

秋玄策也不在乎羅雲生的態度,他只需要清風派的態度,現在得到清風上人的支援,也算是走了一大步了。

“秋家主,我這裡有一封信,需要您託人儘快送到清風山,交到我派掌門手中。”

羅雲生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信上面寫的是泉生親啟。

其實他看到這泉生親啟的時候,有些懷疑清泉真君會不會讓送信的直接歸西,但是想想還是覺得清泉真君會忍住。

秋玄策激動的接過這封信,嘴上不停的說:“行,羅小友,我這就安排。”

羅雲生皺眉,有點害怕秋玄策偷看,便低聲道:“秋家主,信中的內容不可讓第三人看見,否則會壞事。”

秋玄策聽罷,愣了一下,人也鎮定了下來,剛才他似乎有點激動的忘乎所以了,羅雲生倒是提醒了他,這封信事關重大,要是被人劫去,怕是秋家真的就不保了。

羅雲生哪裡想到,秋玄策根本沒有理解到他的意思,不過看秋玄策冷靜了下來,也是長舒了一口氣,只要不壞事就行。

秋玄策安排的送信人很快便到了,讓羅雲生沒有想到,居然是秋凌清。

羅雲生看了一眼秋玄策,看來這秋府中,能讓他信任的人,不多。

秋玄策和秋凌清好一陣交代,秋凌清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便準備上路。

羅雲生卻是攔住了秋凌清:“大小姐,我也正好有事可以搭伴走一程。”

秋凌清疑惑的看著他:“你不是剛下山嗎?既然你又要回去,要不你直接送信回去罷了。”

羅雲生尷尬的搖了搖頭:“你誤會了,我是要去一趟高家坊市。”

秋玄策和秋凌清對視了一眼,都是在詢問對方的想法,但是似乎都沒有猜出羅雲生的目的。

“罷了,那就算護送我一程吧,這一路多半會被人盯上的。”

秋凌清想了想,最後做了決定。

現在她突然要離開蜀州城,張齊曾三家的眼線估計已經注意到她了,估計出城就會對她動手。

羅雲生此時要一同動身,倒是能夠在關鍵時刻助自己一臂之力。

目送兩人遠去,秋玄策緩緩回了府邸,不過此時他給人的感覺像是遲暮的老人,唉聲嘆氣。

在不遠處一個僕從見狀,卻是悄悄離開。

秋玄策心頭卻是冷笑,自己這一舉一動都被人盯上了,看樣子大長老這一派的人也要準備動手了。

羅雲生兩人沒有耽擱,一路徑直出了蜀州城,這次兩人都是各自騎坐了一匹馬,甚至還帶了備馬。

兩人一出城門,城門守尉便趕忙讓人通知了三家眼線,一時間,蜀州城內暗流湧動,不少修士開始離開了蜀州城。

此時的張家會客堂中,三名中年男子正閒談著。

突然,一名小廝跑了進來。

“報!秋家大小姐秋凌清,剛才帶著前日一起的男修,兩人四馬出了城門,向西而去!”

正坐中堂的男子點了點頭,揮手示意小廝退下。

隨後他看了看分坐兩側的兩名男子。

“齊兄,曾兄,你們怎麼看此事?”

此時在張家會客堂的三人正是張齊曾三家的核心長老,張洪濤,齊雲輝以及曾成宗。

三人分別代表著三家的金丹老祖在秘密的會談。

齊雲輝想了想:“能讓那小娃娃這麼急出門,快馬加鞭向西而去,除了高家,還能去哪兒?”

曾成宗指了指西邊:“兩位,你們應該知道,秋玄策的小女秋羽清,三年前被他花了不少靈石,硬是塞進了清風派。”

齊雲輝皺了皺眉頭:“曾兄的意思是,那小娃娃是去清風派求助了?”

曾成宗不語。

張洪濤開口道:“那個男修的身份有些可疑,以前從未見過。”

曾成宗聽罷,這才說道:“當日高家坊市,我族派去的眼線見過那男子,修為與秋凌清持平,秋羽清似乎有些維護那男子。”

“曾兄的意思是,那男子可能來自清風山?”齊雲輝說道。

張洪濤不等兩人繼續說話,突然揮手叫來一名修士:“去派人咬緊點,不要把人跟丟了,看看兩人要去哪裡。”

那修士拱手應聲,隨後快速退出,向府邸外而去。

“張兄,要是那男修真的是從清風山下來的,怕是有些麻煩。”齊雲輝有些焦躁。

張洪濤也是很糾結,清風派對他們三家來講,就是龐然大物,要真的對上,他們那就是大一點的螞蚱。

曾成宗顯然比兩人要淡定的多。

“兩位,先彆著急,秋家雖然可能是去清風派求助了,但是可不一定能請動他們,要知道現在前線戰事隱隱有擴大的跡象,即便是我們這種築基後期的存在,在那裡面也有隕落的危險,清風派現在根本騰不出手來。”

曾成宗的這句話,倒是真起了作用,齊雲輝也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讓二位見笑了,確實是想的多,反而膽子越小呀。”

張洪濤苦笑:“曾兄你的話雖然沒問題,但是,別忘了,清風山上可是有第五位金丹的存在,甚至說不定還有更多。”

“張兄,這個事,清風山不敢承認,那就沒有,即便有,他們不承認,那就更不敢用了。”

曾成宗笑了笑。

齊雲輝聽罷,點了點頭:“張兄,曾兄說的很有道理,我認為,我們現在應該弄清楚,秋凌清這個小娃娃是去哪裡,要是高家,那就不用再投鼠忌器了!”

張兄贊同的點了點頭:“如此也好,要是真的去了清風山,那就只能觀望一下了。”

曾成宗滿意的笑道:“二位,秋家已經是砧板上的肉,可不能再心有疑慮,放虎歸山了!”

三人在這會客堂算是商量好了,就等秋凌清的最終的行蹤了。

曾成宗離開張家,剛回到曾家的府邸,便得到一名修士的通報,說是秋家二長老來見。

曾成宗聽後,冷冷一笑,秋家現在除了秋玄策在苦苦支撐,妄圖從三家的虎口中逃脫外,其餘幾個長老都已經望風而跪了,即便五長老和六長老還未有動靜,但是已經做不了任何的動作了。

“讓他到庭院見我。”

曾成宗想了想,會客堂是用來接待對等的盟友的,秋家二長老,不過是個待宰的豬。

秋家二長老得到通報後,疑惑了一瞬,臉色有點不好,這曾家似乎已經等不及了,居然如此輕慢自己。

但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現在的秋家,已經沒有能拿的出手的底牌了,他今日來,也不過是委曲求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