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幾日,羅雲生都沉浸在了煉丹的生活中,似乎外界也沒有什麼大事發生。
後山小院,清心上人此時卻不似往常一樣,悠閒的躺著,他正坐在桌前,眉頭緊鎖。
桌上擺放著一盤棋,黑子白子交錯廝殺。
一名青年執白子,猶如他一般,衣著白裳,一塵不染,也沒有勾金穿銀,十分樸素。
青年一臉的平靜,彷彿執棋者不是他。
清心上人突然嘆了口氣,將黑子丟回棋盒。
“重來重來,你小子真是個怪胎,老夫活了幾百年,居然贏不了你一個百歲娃娃!”
青年笑了笑,手一揮,棋盤上,棋子各自飛回各自的棋盒。
“師叔忘了,歲月只是一個過程,活得久也不見得就會的多嘛。”
清心上人嘴角一抽。
“你小子是不是在故意罵我?老夫可沒老糊塗!”
青年依舊是笑了笑:“師叔可別多想,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隨後,青年手一揮,從他腰間儲物袋飛出一個錦盒。
清心上人看見那錦盒,瞬間就不淡定了,也不再故作長輩的姿態,右手一伸,便是要抓住錦盒。
青年卻手一縮,避開清心上人這一手,然後淡淡的說道:“師叔別急呀,這還有些事情要說清楚的。”
清心上人見青年避開了自己那一下,心頭一跳,自己雖然幾十年沒有出手了,但是身手可沒有生鏽,畢竟金丹巔峰的實力擺在那裡,即便僅僅是出了一分的力,然而他居然就那麼輕飄飄的躲過了,顯然,青年的實力不在自己之下。
清心上人尷尬的收回了手,但是嘴上卻不饒人。
“喲,丹成子,幾年不見,膽子肥了,敢跟老夫討價還價了?”
丹成子不緊不慢的說道:“師叔哪裡的話,只是師尊交代了,如果見不到師叔的東西,這錦盒還得先放我身上,不然容易肉包子打那個。”
說完,丹成子一臉笑意,彷彿什麼話都沒有說過。
清心上人聽罷,直接從凳子上跳起來罵娘。
“好你個丹玄!居然算計老夫!”
。。。
丹成子聽著清心上人罵罵咧咧,心中也是苦笑不已,丹玄正是自己的師尊本名,丹玄名號也就是丹玄子。
丹宗的金丹老祖都是以子為尾,可以冠以某某子的,都是金丹的修為,而且陣宗,器宗也是如此,這算是三宗的特殊叫法,而其他的門派都是上人。
罵了好一會兒,清心上人才喘著粗氣,不再說話,只是那雙眼睛,死死的盯著丹成子。
丹成子被他盯得發怵,臉上也掛不住笑意了,
“師叔,你別這麼看著師侄呀,把我盯得不舒服。”
清心上人眼睛一轉,突然變的又隨和起來,臉上也沒了怒色,心平氣和的坐在了丹成子對面。
丹成子心裡咯噔一下,這清心上人一旦這個模樣,準是在憋大招,都認識百年了,清心上人的脾氣他摸得透透的。
“師侄呀,你說說,你師尊準備讓老夫拿出什麼東西來換呀?”
丹成子想了想,也不怕清心上人搞出其他么蛾子,彆嘴型一動,沒有聲音,卻是傳音於他。
清心上人聽罷,卻是眉頭皺起,不可置信的看著丹成子。
“小子,你確定丹玄說的是這個事?”
丹成子心裡暗道,好嘛,剛才還一口一個我師尊,這反嘴就是直呼名諱。
“師叔,此事事關重大,我也是再三確認後才趕來的。”
清心上人站起,卻是踱步走出屋外,臉上說不出的沉重。
丹成子也是跟了出來,他知道,這個事很大,一旦開始,那就是翻天覆地,清心上人遲疑才是正常的,要是想都不想就點頭,那才是怪事。
清心上人來到院子的水塘邊,突然指著一條紅色鯉魚。
“這條魚,老夫養了很多年了,除了活的長,居然還是沒能修煉成精。”
丹成子不搭話,站在他身旁,只是聽著。
突然,只見他手一揮,一股精純的真氣落入鯉魚的體內。
那鯉魚便好似通了靈一般,突然一躍而起,卻漂浮在空中,隨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
丹成子見此,也是手一揮,卻是幾顆丹藥飛出,直接落入魚嘴。
鯉魚這下變化更快了,居然直接就開口說話了。
“多謝兩位仙師賜福!”
清心上人點了點頭:“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們鎮宗獸。”
說完,他看了一眼丹成子:“師侄,這賜名便由你來吧。”
丹成子點了點頭。
“你隨上人多年,卻不曾開悟修行,今日得吾二人之助,褪去迷濛,得望仙道,便賜名拙道吧。”
那鯉魚喃喃回味,拙道拙道,自己卻是真的拙笨,隨金丹老祖如此多年,也不曾開悟,今日卻是得道。
“拙道叩謝仙師賜名!”
鯉魚像模像樣的跪下。
清心上人點了點頭,“從今日起,我將為你講道一個月,你能否化形成人,便是你自己的造化了。”
拙道連忙磕頭謝恩。
清心上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回到水塘,畢竟拙道如此還未化形,水塘便是它最好的居所,而且這水塘也不是個凡物,這水塘實際上是個靈寶級的鼎!水也是靈泉引來,這拙道在裡面待著,比在外面待著還要有用!
做完這些事,清心上人卻是返回了屋內,然後又躺在了躺椅上,悠哉悠哉的閉目養神。
丹成子跟進來,然後笑道:“師叔可是考慮清楚了?”
清心上人擺了擺手,東西放下,你可以滾蛋了。
丹成子也不惱,隨意的將錦盒放在桌上,轉身便朝屋外走去。
說時遲那時快,清心上人突然一下坐起,眼中精光一閃,悍然便向丹成子出手。
丹成子卻像早有防備,借勢飄出屋外,隨後背手而立,站在水塘邊。
清心上人不打算收手,一個飛身欺上,嘴裡還喊道:“就讓師叔試試你小子的斤兩吧!”
。。。
前山,羅雲生正高高興興的從丹爐中取出五顆碧綠的丹藥,算了算,他這幾日的煉丹成功機率已經接近七八十了!
他這個成丹率讓張順道都感到吃驚。
嘭!
突然,一聲巨響,隨後又是一陣爆鳴聲傳遍清風山。
張順道突然一腳踹開羅雲生的地火室,嘴上喊著:“你小子怎麼回事?又炸爐了?”
羅雲生也被爆鳴聲嚇了一跳,還沒回過神,門又被張順道踹開,一下回過了神來,支支吾吾道:“長,長老,沒有啊,我這又成功了。”
張順道也是一愣,看著羅雲生手上的丹藥,滿腦子疑惑。
然後搖了搖頭離開了。
後來,回到小院的羅雲生才知道,當天不止他聽見了,整個清風山的弟子都聽見了,甚至清風鎮都隱約耳聞!
到處都在傳言,清風山上有仙師修道出了差錯,引發了爆炸。
而後山小院,始作俑者的兩個人,一個灰頭土臉,一個依舊白衣飄飄。
清心上人憤憤的看著丹成子:“你小子真是個怪胎,滾蛋,別讓我看見你!”
丹成子苦笑,他這師叔就是好面子,這次栽自己手上,估計要好一陣子的鬱悶了。
不過,他也不多想,他反正已經完成了他來的任務,而且下次見面,指不定又得再揍一頓清心上人,想想心頭更是舒爽。
於是,丹成子憋著笑,一臉正經的給清心上人鞠了一躬,輕飄飄的便離開了。
清心上人見丹成子真走了,才呲牙咧嘴的叫喊出來。
真疼呀,雖然丹成子留手了,但是很明顯,這還只是他略微出手!
看著滿地狼藉,花花草草早已經成為過去式,要不是丹成子護住了水塘和屋子,說不定現在清心上人就得幕天席地了。
揉著手臂,清心上人回了屋內。
看著桌上的錦盒,清心上人卻是嘆了口氣。
“看來,這一批年輕人,是真的有膽識呀,就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了。”
想罷,他手一招,將錦盒放入儲物袋,然後一個閃身,從屋子消失不見。
丹成子此時正遠遠的立在清風鎮外的雲端,正好看見一個身影閃過,於是嘴角浮起笑意。
“師叔,我們這一次,將徹底解決修仙界的毒瘤!不會再現無為門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