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嘉昀坐在客廳,看見我進來,淡淡地掃了我一眼,面上沒有絲毫的情緒,將手裡的茶放下,慢慢起身,朝我走了過來。

看著他向我走來的身影,我有些恍惚。

不管是結婚前還是結婚當天,駱嘉昀都明確表示對我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既然我非要和他結婚,那就希望我能夠安分守己,那他自然能保證兩家合作共贏。

“愣著幹嘛?”駱嘉昀在社交距離停下了,語氣裡有一絲疑惑。

“你回來幹嘛?”我沒有回答他的話,路過他去一邊早已佈置好的生日現場。

白色的氣球,白色的花朵,簡約高階的搭配,可是我的腦子裡卻浮現出年茉穿著粉色工作服的樣子,上面還有著小太陽的刺繡,都是那樣鮮活的顏色。

而這個家裡,不是白色,就是黑色和灰色,從裝修到我的衣服,全是那麼死氣沉沉的顏色,我突然就無聲的笑了,拿起了一支白色的玫瑰,用力的按住上面的刺,我指尖的血就這樣滴在了白色玫瑰上面,綻放出了鮮活的顏色,彷彿有了生命力一般。

駱嘉昀看著我的舉動有些不解,眉頭微微皺起,“這是怎麼了?”

“看白色有些膩了。”我沒有回頭,語氣淡淡的沒有什麼情緒。

“你不是最喜歡白色嗎?”駱嘉昀示意傭人給我包紮,語氣里居然有些不復平日的冷淡,有一些輕鬆。

“不喜歡了。”我任由傭人給我消毒包紮,用另一隻手將這支帶血的玫瑰重新插了進去,很好,漂亮了不少。

駱嘉昀居然笑了一聲,嘴角含笑地坐在了一邊,“受什麼刺激了?”

受到你們偉大愛情的刺激了,我差點脫口而出。

我抬眼看著眼前這個身型優越,長相出塵的男人,我好像最開始喜歡上駱嘉昀就是因為他這副好皮囊,一見鍾情,暗戀了四年後終於在22歲這年得償所願嫁給了他。

但是我所有的運氣好像都花在了這裡,所以後來的我過的越來越差,整個人也越來越無趣,甚至拒絕了一切想要拉我出這個名為愛的囚籠的人,不斷地作繭自縛,飛蛾撲火,最後化為塵煙。

“駱嘉昀。”

“怎麼了?”駱嘉昀拿出了我剛剛放進去的玫瑰,似乎是在欣賞。

他的動作優雅至極,一身高階裁剪的黑色西服,襯得整個人越發俊朗,他的外形條件甚至連娛樂圈當紅的那些男星也比不上。

也怪不得上一輩子我那麼偏執,我是個顏控啊。

“我們離婚吧。”我的聲音有些顫抖,“就當是滿足我的生日願望。”

他把玩玫瑰的手停頓了一秒,隨即含笑的嘴角變成了嘲諷,他將玫瑰插了回去,臉上又恢復了那薄情又冷酷的樣子,冰冷的目光向我射來,“你又想玩什麼花樣?”

“不想玩花樣了。”我迎上他冷若寒霜的目光,錦城大學裡那帶雨的風好像都不如他的目光冷,“所以我們離婚吧,我什麼都不要。”

我不想再做你們愛情裡的惡毒女配了,不想再看一遍你們從一見鍾情到情比金堅,最後獲得圓滿大結局的故事了,我沒病,我不想自虐。

既然知道那個結局我沒辦法更改,那我可以選擇逃避和遠離,眼不見為淨。

“不放心的話,你可以擬離婚協議。”

駱嘉昀盯著我,似乎要看出我的真正心思是什麼,我沒有躲避,任由他打量我,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似乎我的話惹到他了。

“我是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兒嗎?”他的眼底有些森然,可是面上卻微笑了起來,“當初我問過你,你非要嫁,現在又想和我離婚,你當這聯姻是兒戲嗎?”

我怒極反笑,我當這是兒戲,不知道是誰在遇到年茉後,將這聯姻當作兒戲,不,都說不上兒戲,簡直根本沒當回事。

是,當初是我趁人之危,仗著救了駱家奶奶,使了心思用了手段,算是逼著駱嘉昀娶我。駱嘉昀雖然不願,但是若是作為商業聯姻,江家確實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他當時沒有什麼深愛的人,剛好也需要一個助力,所以在權衡後,最主要還是在家裡人的壓力下,答應了和我結婚,開始了這段有名無實的婚姻。

“隨便你怎麼想,駱嘉昀,你難道就不想結束這段有名無實的婚姻嗎?然後你就可以和你喜歡的人在一起,也不用在一些場合難為自己和我逢場作戲了。”

“有名無實?逢場作戲?”駱嘉恆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目光裡帶著可笑,語氣裡全是諷刺,“江鬱霧,你喜歡上其他人了?”

“你什麼理解能力?”我剛剛那番話明明在說你之後會喜歡上別人。

“怎麼,你還想和我來真的?”駱嘉昀站了起來,俯身向我靠近,許是太久沒和異性有這麼近的距離,我第一反應就是要離開,卻被他的雙手圈在了懷裡,我的腰重重地靠在了餐桌上,疼的我不由得嘶了一聲。

駱嘉昀卻彷彿沒聽到沒看到一般,越靠越近,我將臉迅速別到一邊,下一秒耳邊就傳來他溫熱的呼吸聲,“因為這個就鬧離婚,我又不是不能滿足你。”

他的聲音充滿了誘惑,但是周身傳來的冷颼颼的感覺讓我知道,這個男人只是生氣了在羞辱我罷了。

若是換做上一世,我肯定會因為他的舉動小鹿亂撞,但是見過他那嗜血冷漠的一面後,我知道,他這個反應不過是我的話惹到這位閻王不高興了。

他不高興的點應該是:不滿意離婚這件事情是由我提出來的,不滿意我主動脫離他的掌控,不滿意對他亦步亦趨的我生長出了自己的思想而已。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努力壓制住自己因害怕而有些沙啞的聲音,和平離開才是我的目的。

“那就收起你的心思。”駱嘉昀有些惡趣味地貼得更近了,當然不是因為他對我有什麼興趣,只是單純想讓我更難堪而已,“今天是你生日,下不為例,離不離婚不是你一念之間的事情,我勸你安分守己,就像你當初答應我的那樣。”

我被他這番話給氣笑了,還我生日下不為例,搞得他好像真記得我生日一樣。

“駱嘉昀,你已經坐穩了位置,江家現在對你來說也沒什麼利用價值了,我現在什麼都不要,只是想和你離婚,我勸你好好想想,錯過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甩下這段話,我用力推開了他,向樓上走去,男人都是深井冰。

還沒等我上樓,我就聽到了有氣球爆炸的聲音,緊接著是駱嘉昀離開的聲音,那個腳步聲不知道的以為是馬蹄聲,那麼響。

我在樓梯上往下望,既然他走了,我也沒有再上去的必要了。

下來之後,我開開心心擺拍了幾張,沒有理會傭人們吃驚的神情,熟練的把駱嘉昀p上去,然後發在了相親相愛一家人裡面,沒有離婚之前,該裝的還得裝。

接了爸媽的紅包之後,我心情大好,這時,我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是許奈的電話。

“鬱霧,生日快樂。”許奈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如清泉般,這時候接到好友的生日祝福,是再開心不過的事情了。

“謝謝奈奈。”

“今天駱嘉昀回來了嗎?”許奈知道結婚後每年的生日我都會等駱嘉昀回來陪我過,她也記得我的豪言壯語:「就算他是塊石頭,我也相信我可以捂熱他的」。

“回來了,不過被我氣走了。”我的聲音像是在講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

許奈有些驚訝,她感覺今天的人兒好像有些不一樣,試探性地問道,“那要不要出來玩?”

“好啊!”我一口答應下來,自從結婚之後,我就和平常的社交關係斷了大半,幸好許奈一直對她很包容,才沒有遠離她。

“這還是你結婚後第一次答應得這麼爽快。”許奈語氣裡有些驚訝,但是卻有著掩飾不住的開心。

“你在哪,發我個地址,我馬上到。”

以前是以前,從現在開始,她要重新書寫自己的故事。

去到了衣帽間,裡面一水的非黑即白的衣服,黑色是因為駱嘉昀喜歡黑色,白色是因為當時他覺得「黑白配」,所以便從喜歡上駱嘉昀開始,她就喜歡上了白色,她當時想的是「隨時隨地情侶裝」。

真是個智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