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詩,我哥他們說要去西城放煙花,我也想去,你要不要一起去?”

電話裡陸書雪的聲音很是激動

顧詩問:“今年不是不讓放煙花?”

“我哥說在郊區,沒事兒。”

顧詩看了眼沈喆豪,後者含笑道:“想去的話就去。”

“小詩?剛才是誰在說話?”

“你聽錯了,是電視的聲音。”顧詩道。

“哦,那我開車去接你?”

沈喆豪湊近,對電話裡說,“不用,我帶她過去。”

聽見沈喆豪的聲音,對面的陸書雪震驚的話都說不完整了。

“啊……你們……”

顧詩掛了電話,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自己開開心心地換起了衣服。

沈喆豪今天開的是輛白色限量版保時捷,兩人剛出了長明區就在路上碰見了查酒駕的交警。

過年期間,交警業務量繁重,酒駕也比平時查的嚴。

顧詩有點緊張地看著前面幾個穿熒光綠背心的交警,“呃,怎麼辦?”

沈喆豪心裡也有些懸,“不知道,要是查到了得扣半年駕照。”

“那到時候你聘個司機。”

沈喆豪拒絕道:“我的愛車只能我碰。”

顧詩嘖嘖感嘆:“說的跟你老婆一樣。”

“老婆面前,車是什麼東西?”

沈喆豪說完把車窗降了下來,交警拿著酒精檢測儀走了過來。

“同志你好,麻煩配合一下。”

沈喆豪很配合,螢幕上的數字亮了起來,18mg/100ml。

“喝酒了?”

“下午喝的,不多。”沈喆豪說。

交警又讓他吹了一口,16mg/100ml。

“感謝配合。”

交警做了個通行的手勢。

顧詩替他鬆了一口氣。

隨著車子行進,兩邊的林立的樓房少了起來,工地漸漸多了起來。

過年期間,工人們都回了家,這些工地上沒有施工,只是用綠色的圍擋擋了起來。

顧詩沒怎麼來過西城,問道:“這裡以前不是郊區嗎,怎麼現在多了這麼多工地?”

“政府這兩年打算規劃出一個新的轄區,就叫西城區,所以把這邊建設用地的使用權都賣給開發商蓋房子了。”

沈喆豪補充說:“是賣給我了。”

“都賣給你了?”

“那怎麼會,不過確實是最多的一個。”

“果然有錢什麼都好說。”

“光有錢也不行,當了回接盤俠才換來的。”

“怎麼說?”顧詩好奇地問。

沈喆豪道:“市政那群老傢伙陰得很,京市下面的一個縣城有幾棟樓盤開發商跑了,買房的那些人欠著銀行貸款又拿不到房,就去找政府鬧,我把那幾個爛尾樓接手了,才拿到西城這邊的地。”

“還能這樣啊?”

顧詩也看過類似的新聞,沒想到沈喆豪還接了這麼一手。

“利益置換罷了,那爛尾樓放到哪兒咋都得解決,結果只能都砸我們這種良心開發商身上。”

沈喆豪一臉心疼地說:“那幾棟樓虧得我都沒眼看,相當於白給人家蓋房子,說的是給補貼,實際上啥也不夠,要不是西城這邊的地確實有必要拿下,我才不當冤大頭。”

顧詩懷疑地看著他,“你們這種資本家說虧了,意思不就是少賺點?”

“我可不是資本家,我是社會主義企業家,回頭要當人大代表的,代表人民。”

顧詩面無表情地鼓掌道:“沈總果然根正苗紅。”

說話間車就開到了陸書雪說的地方,是一個工地附近的空地。很開闊,周圍沒有什麼建築物,也沒什麼植物,很適合燃放煙花。

顧詩遠遠望見幾輛車,都開了遠光燈,停在一起,附近還有幾名年輕男女。

顧詩下車,發現熟人不少。

有高煬,他此時已經變成了一頭火紅色的頭髮,身邊帶著個年輕女孩,顧詩也知道,是個女rapper,叫阿黎,上過一檔說唱選秀節目,中途被淘汰了。

除了高煬,還有陸書雪,身邊站著的是在酒吧遇見的陸承。

她問沈喆豪,“陸書雪他哥是陸承?”

“京市不就一家姓陸的?”

顧詩明白過來了,她問:“是你故意讓書雪給我打電話的?”

“嗯。”

“詭計多端的渣男”

除了這幾個,顧詩又看見了個尷尬的人,她小聲說:“安子皓竟然也在?”

“他是陸承的朋友,你認識他?”沈喆豪問。

“那是我媽現在的丈夫和他前妻生的兒子。”

“真複雜。”

沈喆豪只知道顧詩他爸和他媽是誰,並不知道他們後來各自和誰再婚了。

高煬摟著女rapper走了過來,笑著問:“豪哥,大明星,一起來的?”

顧詩點頭:“對。”

酒吧的事高煬也聽說了,他問道:“下午沒事吧?”

“沒什麼大事,就是有點嚇人。”顧詩說道。

“那我回頭得多僱幾個保安,留兩個專門看著廁所。”

陸承和陸書雪也過來了,陸書雪上前挽著顧詩的胳膊,把她拉到了一旁,問:“小詩,你知不知道王京的生日?”

“哈?”顧詩看著她,“怎麼想起來問他的生日?”

陸書雪有點臉紅,“隨便問問。”

顧詩看這光景,也知道陸書雪對他有點意思,她說道:“我沒見過他過生日。”

“那他有什麼愛好之類的嗎?除了文學藝術方面。”

顧詩想了想,說道:“抽菸喝酒。”

陸書雪神色有了一小點變化,“我最近想跟他聊聊劇本的事,他一會兒熱乎一會兒冷淡的,想約他出來,他也說沒空。”

顧詩建議道:“你要真想跟他好好交流,先說投資,再說劇本,先說劇本他覺得沒準就不想多說了。”

“行。”

沒過一會兒,安子皓也看見了顧詩,他笑著過來打招呼道:“小詩,好久不見,什麼時候回家一趟,子宣最近還吵著要見你。”

安子宣是顧詩她媽和安子皓他爸生的兒子,和顧逸晨年齡一樣大,都是八歲。

“看情況吧。”顧詩道。

她去安家的次數比她回顧家的次數還要少。要說她回顧家還有點理由,因為當初撫養權在她爸那裡,她去安家是一點理由都沒。

安子皓看著顧詩的眼睛,誇獎道:“你那個劇我看了,很漂亮。”

沈喆豪本來正在和陸承聊天,聽見了安子皓的話以後三兩步走了過來,對顧詩說:“不是說想看煙花,帶你去玩會兒。”

說完他就把顧詩拉走了。

“醋勁兒真他媽濃。”陸承笑著罵了一句。

高煬看著倆人的背影,問陸承:“這倆咋回事?”

陸承一臉無語,“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

高煬笑著錘了他一拳,“操,你他媽短影片刷多了吧。”

安子皓問:“小詩和豪以前認識?”

陸承說道:“你後媽和前夫打官司的時候,他倆就認識了。”

幾人說了會兒話,陸書雪小聲問陸承:“哥,沈喆豪當初為什麼去國外了?”

陸承撇嘴,道:“能有啥,無非是他家老爺子那點事兒唄,他那會兒十幾歲,怎麼槓得過老爺子?”

陸書雪愕然,“我還以為……”

“以為他隨便玩玩,覺得無所謂,根本不放在心上,說走就走了?”

陸書雪點頭,“這種情況也挺常見的。”

“你可別跟顧詩多嘴,豪不讓說。”

“為什麼?”陸書雪問:“說了的話誤會不就解開了?”

“這事兒又不是什麼朋友情侶間吵架,最大的問題不解決,說再明白有什麼用?他要的是結果,不是什麼誤會解開。”

“他是想……”陸書雪訝然,“沈家不是打算和林氏聯姻嗎?”

“他不會的。”

陸書雪說道:“我想著他這次是覺得當初有遺憾,所以想著訂婚前再續前緣一陣子,彌補一下。”

“我本來也以為,今天酒吧有個小流氓對顧詩動手動腳的,他那股勁兒我看了都怕。”陸承看著沈喆豪的背影說。

陸承叮又囑道:“他的脾氣我最瞭解,總之出國那事兒你別多嘴就行。”

陸書雪也明白,這種事說出來其實也沒什麼用,頂多讓顧詩知道原因然後徒增煩惱,也不能真正解決什麼。

看著遠處一起放煙花的兩個背影,她突然覺得有些羨慕。

“這個引線燒得快嗎?會不會我還沒跑開就炸掉?”顧詩蹲在一個煙花墩兒前問。

“不知道,你試一下。”

沈喆豪把手中的煙遞給了她,自己站在旁邊看著。

顧詩捏著菸頭,小心翼翼地湊到了引線前,把煙舉了上去。

她還沒戳到引線上,那根綠色的引線就燃了起來,她驚叫一聲,把煙扔了,緊緊閉著眼,雙手捂住了頭,不敢動。

過了一會兒,發現什麼反應也沒有,她又睜開了眼,原來是引線燒到一半斷了。

沈喆豪又點了根菸給她。

這回的引線更短,她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那方煙花就開始嗖嗖地往天上飛。

她嚇得後退兩步,捂著耳朵抬頭看。

銀白色的巨大煙花在天空中炸開,然後變成細碎的小光點,像是聚光燈下的閃片,亮晶晶的。

顧詩的雙眼放光地看著天上綻開的煙花,唇角揚起一個愉快的笑容。自己放煙花和看別人放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此時,陸承和高煬幾個也開始放了起來。

陸書雪拿著手機拍了幾張,顧詩也拍了幾張,發了個朋友圈。

很快就有人評論:

[王京:哪兒放的煙花啊,不是全城禁燃?]

[小張:我老家讓放,也很好看。]

她還放了張圖評論上來。

[Lucy:在我家小區都看見了,西城那邊的吧?]

顧詩簡單回覆了一下,又拿著煙開始玩。

附近煙花堆了不少,但是這東西消耗得也快,沒一會兒下去了一大半。

顧詩每點燃一方煙花,因為緊張就會扔掉一根菸,沈喆豪身上的煙都被她這樣糟蹋完了。

沈喆豪對她說:“最後一根了,省著點用,別丟了,用打火機你又不敢。”

菸捲有一定的長度,顧詩能伸著手戳過去,用打火機,她得把手都湊上去,所以不太敢用。

“沒關係,我撿起來,重新點著就好了。”

“你找得到嗎?”沈喆豪笑著問。

顧詩低頭看去,由於是工地附近,地上一片漆黑,遍地都是小樹枝和各種小垃圾,幾根熄滅的半截煙確實不好找。

於是這一次她捏緊了菸蒂,點燃以後果然沒有丟出去,但是沒過多久,煙上的火星有些小了。

她邁著小碎步來到了沈喆豪面前。

“怎麼了?”沈喆豪低頭問。

顧詩笑了一下,然後模仿著他的樣子吸了一口,墊著腳尖湊近了他的臉,把煙全都吹到了他的臉上。

沈喆豪額頭青筋跳了兩下,下一秒就按著她親了上去。

她的口中還帶著淡淡的菸草氣息,柔軟的舌與菸草味兒的滄桑厚重交融,黏膩溼滑,讓人慾罷不能。

顧詩也沒想到自己惡作劇一下後果會這麼嚴重,她的雙眸浮上了一層水霧,哼哼唧唧地求饒。

沈喆豪鬆開她,輕咬了一下她的下巴,沙啞著嗓子警告她:“對一個男人這樣做,會很危險,知道嗎?”

顧詩點頭,轉身跑開了。

此時,一陣警笛聲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正在放煙花的幾人身軀都是一僵。

高煬突然喊了聲:“派出所的車來了,咱們咋辦?”

“跑啊,趕緊的!”陸承說完,麻利地鑽自己車上了。

顧詩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沈喆豪拉著上了車。

“乖,自己扣安全帶。”

顧詩聽話的扣好,下一秒,白色的跑車箭一樣地把其他幾輛車甩到了後邊。

顧詩道:“你們敢在這邊放,還怕被抓?”

“查到了事不大,就是麻煩。”沈喆豪道:“咱們得快點,一會兒車牌號被拍了。”

派出所的車追不上幾個富二代的跑車,追了一陣也就放棄了。

一名輔警看著隊長,問:“咋辦呀隊長?”

隊長指著剩下的煙花,說道:“能咋辦,那幾個少爺都不是什麼好惹的,那邊還剩著不少,帶回所裡交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