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大夫不顧醫館東家阻止,走到江若瑤身邊。

見她給少年繫上帕子,心下了然。

干係甚大,到現在,醫館東家還在阻止他確診病情,就當一般風寒處理......

醫館東家的理由,是少年的症狀還輕,其他大夫們也拿不準......

所以,即便日後他當真病發,惡化為百日咳,別人也怪不到他們和醫館頭上。

但是,醫館和藥材等,卻都能保下。

正是知道這嚴重的後果,鄭大夫才更加謹慎。

【哎呀!今天真是倒黴!怎麼偏巧遇到這個踢館的臭丫頭!】

【說不定,沒有今日踢館這回事,這少年也未必來看診......】

【也不會遇到今日這風險、禍事了!】

醫館東家緊跟其後,虛虛地笑笑,但江若瑤聽見了他真實心聲。

眼前鄭大夫,臉色雖然平靜,但眼神看起來極為認真,只為求證。

“你聽,他肺部咳嗽的頻率和聲音......”

鄭大夫學著他剛才的樣子,以前確實沒有這樣聽診的方法。

【都是男子,離那麼遠幹嘛?】

江若瑤心想,伸手推了推,將鄭大夫的頭,推到少年胸膛上。

不遠處赤木,兩手的手指伸進嘴裡,阻止自己發出驚歎聲。

求生欲滿滿,偷看世子神色。

【世子妃!世子妃剛剛在幹什麼!】

【完了!世子妃你完了!】

【媽呀!世子妃,你當世子是死的嗎?】

......

即便沒有回頭,赤木和侍衛們的心聲,統統灌入江若瑤耳中。

【切!都是為了救人,我怕什麼!】

江若瑤不以為意,頭也沒回。

自己的丫環們,心裡所想,悅耳多了。

【世子妃,動作好帥氣!】

【世子妃,這動作......

哎!算了!都是為了救人!】

【哦!媽呀!世子妃,你剛剛的動作,實在太霸氣了!

放開,讓我來!】

這句話,如果是防風說的,江若瑤覺得半點問題沒有......

但從那個嬌滴滴的聲音說出來,江若瑤彷彿還看見背後,雪見的蘭花指指著她......

做作和風騷,有時候,真的,界線挺近的。

江若瑤回頭瞪了她們一眼。

“看見沒有!世子妃收到了我的感應!回頭看我!”

雪見嬌滴滴說話。

李知衡聽到,腦海中似乎有什麼,靈光乍現。

但他沒來的及抓住,而眼下,他的確沒時間細想。

拿出腰牌,讓赤木撕下衣料當做面巾,遮住口鼻,到縣衙去接人。

赤木正準備撕衣服下拜,就見一方牌子飄到眼前。

“哎呀!拿去隨便用吧!”

雪見翹著蘭花指,柔柔說道。

赤木窘迫,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但他知曉利害關係,抽了雪見的帕子,道謝後繫上,飛速離開。

雪見站回原位,對赤木離去的背影,沒有絲毫留戀......

侍衛們剛想吃瓜,見這模樣,不由得止住了心思。

鄭大夫救治過百日咳患兒,印象深刻。

患兒症狀較重,他只需費心,如何醫治......

而眼前少年,症狀較輕,診斷症狀有限,鄭大夫地區缺少經驗。

大鳳朝流傳的醫術中,關於百日咳症狀,有一定描述,治療手段,也有一定探索......

但關於早期診斷的描述,卻幾乎沒有。

所以,百日咳一旦被爆出來,都是大範圍擴散......

因為,剛開始很容易被誤診,當做普通風寒處理。

老大夫有輕微存疑,便帶給鄭大夫看......

已經十分有警惕心了,若是他和其他大夫意見一致,隨意放走了這名少年......

倘若擴散,又不知道有多好人被傳染遭罪。

鄭大夫聽了一會兒,沒有因為江若瑤的結論,如此近距離接觸少年,而表現絲毫恐懼......

他已經在聽,抬頭看向江若瑤,眼中充滿疑惑。

江若瑤正準備回答,不起然地,又聽見身後,侍衛們嘈雜的心聲。

【娘耶!你看那大夫,看世子妃的眼神......都快拉出絲了!】

【這是當世子不存在嗎?這樣打情罵俏......怕怕......】

【世子妃,你快停下!再這麼下去,世子若當眾發火,我不知道幫誰!】

......

江若瑤深吸了口氣,心裡把侍衛們罵了個遍。

【你們那隻眼睛看我打情罵俏了?!】

【哪隻眼睛看見,給我挖出來!】

平復情緒,看向鄭大夫時,笑容無懈可擊。

心裡:【再在我救人的時候吵吵,我回去給你們下啞藥!】

李知衡轉頭,侍衛們全都躲避他的目光,擔心世子窘迫。

但現實是,地區沒有一個人講話。

剛剛被忽略的線索,重新回到李知衡腦海。

他知道了,世子妃—江若瑤,能聽見其他人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