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湊近,往老婦人的傷痕上看,指責聲越發大了起來。

婦人雖然眼神躲閃,但絲毫沒覺得理虧示弱。

江若瑤瞥了她一眼,走到男人身前。

“你媳婦打老人的事,你知道嗎?”

周遭頓時安靜了。

男人眼神躲閃了一下,然後惡狠狠地看向婦人,作勢要打。

口裡惡狠狠地道,“你個死娘們!連我娘都敢打!”

婦人躲閃,躲到老婦人身後,將老婦人擋在男人拳頭面前。

老婦人眼神渾濁而清淡,看向自己的兒子......

而自始至終,男人都沒與老婦人對視一眼。

那婦人躲在老婦人身後,突然伸出頭,惡狠狠地看向罪魁禍首。

衝江若瑤喊道,“幹你什麼事?!明明我們說的,是豬肉的事!”

江若瑤淡淡一笑,神情恬淡。

“好,這可是你要說的。”

不知為何,婦人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江若瑤轉身,朝向眾人,娓娓道來。

“這位婦人,昨晚收到了夫君給的二十文錢,原本用來第二天買肉......

但是呢!想到自己孃家,也許久沒見油葷......

於是,第二天一早,故意讓婆母買肉,卻只給了兩個銅板。

但在平時,買菜都是她親力親為的,畢竟......

街坊四鄰都知道,她可是連吃帶拿,別人去買,她瞧不上......”

婦人臉色煞白,從老婦人身後走出來,“你胡說!我撕爛你的嘴!”

“你試試?!”

霜降上前一步,擋在江月瑤面前。

平時不吭聲不吭氣的姑娘,但在保護小姐這件事上,總是爆發驚人勇氣。

東風、西風挺身上前,南風、北風走到婦人身後。

什麼也不說,就看著她,也足以形成威懾。

“幹什麼?你們要殺人嗎?”

婦人嚷嚷,就準備往地上撒潑......

忽聽到,江月瑤嘲笑語氣。

“幹什麼,幹什麼?

瞧不上我,保護自己的能耐是不是?

再說,你們都往這邊一站,明明沒挨著捧著,要是這人往地上一躺,說咱們欺負她、嚇唬她......

咱們多吃虧呀!”

人已經蹲下,屁股就要挨著地的婦人抬頭,看向圍觀百姓,大家都在鬨笑......

第一次覺得臉上臊得慌,剛準備起身,就見霜降和東風等人散開,江月瑤繼續道:

“別起啊!想躺地上對不對?

地上多涼,要不給你找塊墊子?”

圍觀的人笑得越發鄙夷。

男人走過去,一把將婦人拽起來,怒斥,“丟人現眼!”

掃了男人一眼,江月瑤繼續道,“剛還沒說,那十八文錢去哪兒了,對不對?”

婦人警惕地看向江月瑤。

“婦人出門,一刻也等不住,就回了自己孃家......

轉首,姐弟倆就滿臉喜色走了出來。

你弟弟去最近的肉攤,買了十八文錢的肉......”

“霍!”

“好傢伙!貼補孃家,倒也沒人說你,可是為什麼要栽贓婆母,讓老人家遭罪?”

“對啊!你們看,她剛剛掐老婆婆那勁兒!還有身上傷痕,平時肯定也少不了動手!”

“毒婦!可是我看,她男人也未必是個好東西!自己親孃被欺負,傷痕新舊不一,肯定不止一次,他當真不知道?!”

“對啊!你們看他剛剛打媳婦,分明雷聲大、雨點小,做給大家看得!”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道門!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

眼見自己受波及,男人面子掛不住,惱羞成怒,衝圍觀百姓吼道:

“誰再說試試?!誰多嘴,我揍誰!”

轉頭惡狠狠看向江月瑤,也管不得她出身或是權勢了,現在受欺負的,是他們!

“你休要信口雌黃,空口白牙,有什麼證據?!”

“證據?”

江月瑤臉色冷笑,“你們要的是什麼證據?

是我找來鄰居、肉攤攤主,證實你媳婦早上回過孃家,剛好買了十八文錢的豬肉......

還是這邊攤主證明,你娘確實只給了兩文錢,只買了一兩肥肉?

你要的是證據嗎?!

沒線索說講理,有線索撒潑,裡外的理都被你們站了......

站不住,就開始耍橫的?

告訴你,姑奶奶我不吃這一套!

跟我耍橫?我是你祖宗!”

眾人心裡解氣,心裡暗自叫好。

沒想到,江月瑤不繼續與他們糾纏,反而轉向老婦人,“老人家,他們是不是經常這樣對您?”

老婦人嘴唇顫抖,渾濁的眼睛,忽然溼潤了。

江月瑤心頭一梗,心裡便有數了,然後又問,“若是不與他們在一處,可有其他親人可投奔?”

老人許久沒動,而後緩緩搖頭。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動靜,人群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