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父謝母進廂房後,謝垣把飯前收起來的竹蜻蜓拿給了龍鳳胎。

小小和點點就結伴跑院子裡研究新玩具了。

“謝垣哥,我來收拾!”

說著利索的收盤收碗,和在自己家一樣自然的,可見這些日子沒有少做。

“我來給你搭手。”

兩個人一起忙碌,居然意外的和諧!

實話實說,看謝垣做起家務來乾淨利索,她還是有幾分意外的,古代的男子講究君子遠庖廚。

這些日子在謝家搭夥吃飯的次數很多,謝父偶爾也會給謝母幫忙,沒想到這還是謝家的優良的傳統了。

不錯,不錯,可以繼續培養。

而另一邊,在廂房的謝父謝興文和謝母董英娘也沒有閒著。

“他爹,你覺得清丫頭怎麼樣?”

“小丫頭聰明伶俐,長得花顏月貌,人還善良,又讀過書,能斷文識字,清河鎮都沒幾個比她還優秀的姑娘了!”

“英娘,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謝興文一頭霧水,老婆子這是想認女兒了,謝明雅那不孝女,和清丫頭是沒得比。

“你是準備要把清丫頭認成咱幹閨女嗎?”

真的不能指望自家老頭子的榆木腦袋開竅,謝母搖了搖頭,

“我之前倒是想把清丫頭當咱閨女,可閨女早晚是要嫁到別人家的。”

“清丫頭這麼好,我可捨不得,你覺得咱家老二配不配的上清丫頭。”

如果清丫頭願意,她現在就想去提親了,又是兒媳又是閨女的,自己後半輩子都安心了。

聽見自己老伴的想法,謝父突然覺得自己想認幹閨女的想法是落了下乘。

不是自己王婆賣瓜自賣自誇,自家兒子長相上還算出色,又讀過書,有一定學識。

是個心疼人的主,除了家庭上的一點拖累,個人條件是沒的說。

當然還有一點私心在裡面,清丫頭也喜歡點點和小小,將來不用擔心兒媳婦容不下他們。

“這事也急不得,我們先試探看看,撮合撮合,如果雙方都有意,咱們再出面定下來。”

就怕雙方沒這個意思,強扭到一起,也是相互傷害。

謝母也覺得自家老頭子說的有道理,自己光顧著老二之前定親的事耽誤了幾年,就想著歲數不小了,過於著急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就看咱兒子能不能爭氣,把清丫頭拐進我們家門嘍! ”

匆匆結束完這個話題,謝母就去逮小孩去了。

龍鳳胎還小,自從餘馨去世,都是隨謝父謝母睡的,小孩子精力旺盛,你不叫,他們永遠都不會累似的。

謝垣從來都不是以德報怨之人,所以回到村裡後,他就打聽到林海不在村子裡。

花了幾天的時間打聽,林海每次回家待的時間不長,就匆匆忙忙的去鎮上讀書。

鎮上的員外賞識林秀才,願意投資,所以現在的林秀才可風光了。

穿的都不是粗布麻衣了,換上了青衫,和大戶人家的公子哥似的。

相熟的鄉鄰和謝垣說這段的時候,神情是又敬佩又羨慕。

連續等了幾天,謝垣終於等到了林海回家的訊息。

便趁著正午下工的時候趕去田裡,叫上謝父謝母,這個債是一定要討回來的。

謝恆家在村尾,那些也下工準備回家的鄉里鄉親,看謝家三口臉色陰沉的往村頭去,有好奇的忍不住開口。

“謝家嫂子,你們這是要去幹嗎?”這臉色看著像去尋仇似的。

“林二嫂,我當然是去你大嫂家討債,林海這個不要臉的,還是秀才呢,我看書都讀狗肚子裡去了。”

“這一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大旱那會,我兒在府州託他帶糧食和銀錢。”冷笑一聲。

“這沒臉沒皮的,全部都私吞了,還給我兒說我們一切安好。”

“那時候家家戶戶都斷糧了,你們也知道,要不是清丫頭善良,送了碗野菜湯,老婆子我就沒了。”

說道傷心處,眼淚都湧了出來。

林二嫂張草兒向來和大嫂張喜翠不對付,雖然都姓張,可人家孃家條件比自己好,嫁的男人也比自己家死鬼掙得多,都是一家人,偏偏不願幫扶自家。

張喜翠生了長孫就攛掇大哥分了家,自家是一毛錢便宜沒有佔到。人家沒事喝湯,自家只能吃糠。

兩家的關係處的是水火不容,張草兒自然看熱鬧不嫌事大,樂的看笑話。

“謝家嫂子,我就知道我大嫂那一家都沒個好東西,大旱那會,我們家都餓的面黃肌瘦的,他們家還紅光滿面,一個個還長胖了。”

張草兒往誇張了說,大旱那會,林家原本條件好,有錢有糧,雖不至於捱餓,但每頓飯也是張喜翠計算著來煮。

“原來是偷藏了你家的糧食啊,這群喪良心的,就該報官,讓青天大老爺把他們都關進監獄。”

故意提高了尖銳的聲音,十米開外的村民都聽得一清二楚。

憑什麼人家兒子讀書是秀才,自己兒子也是林家人,卻是個娶不上媳婦的二流子。

知道兩家不對付,張草兒一家人都是偷奸耍滑的人。張草兒平日裡喜歡說三道四、搬弄是非,但謝母也沒有說冤枉林家的話,謝父和謝垣也就不阻止。

他們心裡的怨恨並不比謝母少,總要有個途徑發洩出去。

張草兒嗓門大,加上故意往大了吼,下工的人聽著八卦,都湊著耳朵,不遠不近的跟著,有些人還看熱鬧不嫌事大,急忙去喊相熟的人。

這隊伍到越來越長!

等到了林大柱家門前,因為是中午下工,門虛掩著。

謝父走過去一把推開,除了謝家人,就張草兒跟了進去,同行的人都留在門外,湊近著聽,生怕漏掉什麼。

“大嫂,來人了,趕緊出來!林海,你二嬸來了,快給我倒杯茶。”

謝家人還沒有做什麼,張草兒比誰都積極的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正在廚房做飯的張喜翠最先被引了出來,看著院子裡的謝父謝母和謝垣以及自家弟妹幸災樂禍的表情,還以為謝垣是為了悔婚一事。

“咱們兩家婚已經退了,婚書也撕了,謝垣你現在過來想幹嘛。”滿臉都是尖酸刻薄的神態。

自退親後,以前親家長親家短,現在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想著自家兒子考上了秀才,那個從小到大一直壓自家孩子一頭的人反而沒有考上,張喜翠就猶如鹹魚翻身,恨不得十里八鄉的人都知道謝垣不如自家孩子。

沒準備讓父母出頭,謝垣搶先道,“林海呢?我之前在府州託他帶過糧食和幾次銀錢。”

“他沒有交到我父母手上,我這次過來是來討要的。”

冷著臉看向張喜翠。

“大嫂,不是我不向著自家人,我向來幫理不幫親的,這人家的救命糧錢?你們怎麼好意思扣下的?”

“哎喲,如果真的害死了謝家大嫂,將來可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呀。”

張草兒一邊指手畫腳,說到性情處忍不住拍起自己的大腿。

“張草兒,放你孃的狗屁,給老孃滾!”張喜翠被自己妯娌的話氣的不輕。

如果不是現在就自己一人,她肯定衝上去揪頭髮扇巴掌。

張草兒幹活偷奸耍滑,體力值卻不錯,以前兩妯娌幾次單打獨鬥,張喜翠都沒佔上風,反而被打的不輕。

後來她放精明瞭,在沒有幫手的情況下,只動嘴,不和這潑婦動手。

“謝垣,不就是我家雨涵和你退親,你心裡有氣,才故意來陷害我家小海,我呸!”說完向謝垣的方向吐了口口水。

謝家人被張喜翠的舉動噁心的不清,臉色陰沉如墨。

“有沒有冤枉他林海自己清楚,他躲在裡面不出來是什麼意思?”

看著窗戶的一塊陰影,不用想就知道人肯定躲裡面偷聽。

“你還和我家小海一樣是讀書人,這想錢想瘋了吧,都算計到老孃頭上了,當老孃是吃素的啊”

叉著腰,神情囂張極了!

“小海,快出來,謝垣用這下作的手段,咱也別客氣,你和魏員外熟,讓魏員外和縣太爺說,取消他書院讀書的資格,這種人就不配讀書。”

語氣堅定而信心滿滿,滿是因為兒子有出息的驕傲。

在一旁的張草兒都忍不住懷疑起來,和自己大嫂打交道這麼多年,都是對方肚子裡的蛔蟲,如果她拿了謝家的東西,臉色可做不到毫無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