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成了老師傅後來炫耀的資本。

剪完頭的文星洲回到小區已經很晚了。

日落的那點霞光已經完全消失了,小區內的路燈都亮了起來。

文星洲隔著老遠,就看見了林清的背影。

他心中先是一喜,後來又變成了不確定。

因為林清身邊沒有其他人,也沒有來寶兒。

她是自己一個人慢慢的在往前走的,雖然每一步都走的很慢,但確實沒有任何人和東西在指引她。

文星洲看到前方有一個障礙物的時候,他顧不得思考為什麼林清一個人,急忙向林清的方向跑過去。

就在他想張口提醒林清小心,前方有障礙物的時候,他就看見那個人,慢慢的繞過了障礙物。

文星洲一時間懷疑自己眼睛是不是看錯了?

林清手裡拿著東西?不可能啊,雖然只看到背影,可文星洲確定,前面的人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

難道那人不是林清?是自己認錯人了?

文星洲陷入自我懷疑。

可不管怎麼想,他心裡都覺得那就是林清,自己不可能看錯的。

“林清。”文星洲對著背影試探的喊了一聲。

前方的身影果然停了下來。

在文星洲走近的時候,那人也已經轉過身,看向向她走過來的文星洲。

“簡舟。”林清的聲音裡帶著喜悅,因為遇到簡舟而喜悅。

林清模糊的眼眸中,就看到有人疾步向自己走來。

雖然看不清樣貌,可林清卻能感受到他挺拔的身姿,高高大大的,那人戴著黑色鴨舌帽,身著黑色T恤,彷彿和黑暗融為一體。

文星洲離林清越來越近,他的腳步也越來越緩。

到最後完全停下來。

他像是被釘在那裡一樣,全身僵硬無比的看著林清睜開一點點縫隙的眼睛。

林清看得見?

“簡舟,你怎麼停下來了?”

林清疑惑的開口,明明他再走幾步,就能走到自己跟前了,自己也能看的更清楚一點。

但簡舟突然就不走了,林清要不是確定剛剛的聲音就是簡舟的,她都要懷疑不遠處的人不是簡舟了。

文星洲沒有回答,還是呆呆地看著林清那雙蒙上水霧般的眼睛。

林清等不到回答,心裡一下子急了起來。

她跌跌撞撞的往文星洲的方向走去。

因為走的急促,眼睛又沒有完全看見,在要到文星洲對面的時候,一下子踩到了地上的香蕉皮上。

腳下一個打滑,人一下子向後方仰去。

文星洲伸手要去了林清的手。

可兩人的指尖碰到,林清直接屁股著地,重重的摔在地上。

“林清,你沒事吧?”

文星洲走到林清身邊,蹲下來,扶著林清的身體,臉上都是擔憂和著急。

“我沒事。”

林清順著文星洲的力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這一摔,確實不重,只是屁股著地,那裡的軟肉稍微有點點痛,其他地方一點事都沒有。

她痛的地方,也不好意思說給簡舟聽。

文星洲不放心的抓起林清的手,看了看她的手心,確定沒有破皮,只是稍微有一點點紅。

然後又繞著林清的身後轉了一圈,手落在林清的腰上,還是不放心的問。

“腰有沒有閃到,痛不痛?”

林清雖然眼睛還看不清簡舟戴著口罩的臉,可她能感知到簡舟在為自己著急,聲音裡的擔憂。

她的手精準的附在文星洲的手背上,“我沒啥,沒有受傷,你別擔心。”

“我真的好好的,你要是不相信,我蹦一個給你看看。”

她故意這樣說。

“沒事就好,你走路一定要記得小心,要是摔傷了怎麼辦?”

文星洲語氣難得嚴肅起來。

“還不是看到你突然不走了,我才想著走快一點,去你身邊,才不小心踩到東西了,我剛剛自己走的時候都很小心的。”

林清小聲的解釋了一句。

她也不想摔倒啊,真要怪,也應該怪亂丟垃圾的那個人。

文星洲聽到這話,剛剛冒出頭的火氣瞬間就消散了,他看林清的目光帶著無可奈何還有一絲淺淺的溫柔和無奈。

“是我不該站在那裡,我應該走到你身邊的。”

說著手下意識的摸了摸林清的頭,帶著幾分寵溺。

想到林清已經睜開的眼睛,文星洲的手又慢慢從林清的發頂滑落下來。

“林清,你的眼睛?”

文星洲全神貫注的看著林清,等著她的回答。

林清對著文星洲露出甜甜的笑意。

“我的眼睛,很快就能看見了,簡舟,很快我就能看清楚你的長相了。”

想到可以看見簡舟,林清的眼中多了點期待。

“很快就能看見?你這是還沒有完全看見?”

文星洲詫異的問。

林清這才想起來,自己之前從來沒有和簡舟說過自己眼睛的情況。

剛開始,她只把簡舟當一個陌生的鄰居,給自己幫過忙的鄰居,她也不準備和不熟悉鄰居說太多屬於自己的私事。

後來,她發現……

但她那時候完全忘記要告訴簡舟,自己很快就能看見,所以他今天看到自己睜開眼睛,應該是驚到了吧。

“我的眼睛是後天所傷,三個月前做過眼角膜移植手術。”

“原本我恢復的好,可能一個月左右就能看見,但是發生了件意外,我在手術恢復期間,眼睛感染了,又住院治療了一場。”

“所以和你相遇的那時候,我的眼睛還不能睜開,還在恢復階段,這段時間,我去醫院複查,醫生建議我嘗試慢慢睜眼看看。”

“我從看見一點點的白光,到現在,我可以看見迷糊的影子了,雖然我還沒辦法看的很清晰,可我相信,那一天很快就會來。”

“簡舟,我馬上就能完全恢復了。”

說到這裡,林清喜極而泣,手上也忍不住抓住文星洲的手,微微帶了點力道。

文星洲這時候自然能明白林清的心情。

他看著要哭的林清,慢慢的伸出手,將她眼角的眼淚擦拭掉。

“別哭,你不是還在恢復期,哭鼻子可不利於你的恢復。”

林清這才破涕為笑。

看著林清那張笑臉,文星洲心裡有幾分猶豫,他在糾結,自己要不要現在就告訴林清。

自己是簡舟,也是文星洲。

可他張了張嘴巴,卻發不出聲音。

“簡舟,你沒有為我高興嗎?”林清見簡舟從自己說完後,就一直保持沉默,她小心翼翼的問。

她感知到簡舟的情緒好像不高。

見林清因為自己,臉上的開心消失,文星洲心裡更內疚了。

“我為你開心,我真的很慶幸,你能重新恢復光明。”

“林清,我說我之前和你撒過謊,欺騙了你,你…你會不會生氣?”

文星洲低下頭,不敢看林清的表情。

心裡忐忑不安。

“欺騙了我?”林清嘴裡將文星洲的話重複了一遍,在文星洲心底越來越沉,以為林清生氣的時候。

林清抓住了他的手。

“你的欺騙是指你隱瞞了自己是哥哥文星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