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苑小區。

6點10分。

“擦玻璃呀!擦呀擦玻璃......”

小區一樓陽臺站著一位三十七八的美婦人,穿著晨跑運動裝,哼著半吊子擦玻璃,扭動腰肢準備擦玻璃。

大概三五秒後,其他樓層住戶也不約而同的開啟窗戶,開始擦起玻璃來。

不到五分鐘,整個小區一半以上的人,都上了陽臺,加入擦玻璃的大軍當中。

一時,肌膚抹過玻璃表面的酸牙聲,開關窗戶的碰撞聲此起彼伏。

整個小區雖幹著擦窗戶的事兒,卻也顯得亂糟糟的。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居委會選擇了音療法。

如果你問什麼是音療法,其實就是在早晨大夥兒擦玻璃的時間段,拉出一個大音箱擺在值班室大門口,放出一首“擦玻璃”。

"擦玻璃,擦玻璃......"

隨音樂響起,各家各戶的大人小孩也趴在窗戶上扭起來,手腳並舞,翹臀齊搖。

若第一次來參觀的人瞧見這番景象,一定會覺得,莫不是得了什麼大病吧!

果然,音樂響起後,那些嘈雜的聲音,也被掩蓋住了。

小區氛圍變得歡愉,和諧起來。

按常理自家窗戶清潔,都是空閒時再弄,可這一大早擦玻璃,還如此整齊出動,真不像人乾的事兒。

那麼事情就變得妖異起來,莫不是學校大掃除?

又或者,在場各位都是精神病人?

如果以常理判斷,見到小區的老少爺們,是個人都願意相信後者。

其實,這件事還是因為月前天空的一道極光。

要知道極光只會出現在藍星的南極和北極,可這赤道附近的亞洲地區也出現了大片極光,事情就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如今一個月過去,科學界仍無法給出合理的解釋。

而極光給普通人帶來了什麼影響,那一定就是擦玻璃。

自極光出現的那一夜後,夜晚也比往常明亮許多,而這種明亮,卻是建立在一種特有的灰白之上。

當然,只有十五十六,月亮特別圓特別亮的時候才會明顯。

極光只出現了一次,可這後續的怪事,卻如同人的影子,一直跟隨其右,附著在藍星大地的每一處角落。

人類最直觀的感受便是一覺醒來,窗戶總是灰濛濛的,玻璃積攢的一層厚厚塵霜,天天擦也擦不完。

似乎像這樣的霜,只會出現在夜晚,白天十二個小時卻沒有。

所以,大部分人把晨跑的時間,都用到了擦玻璃上,只是穿著照舊罷了。

小區大多數人都擦玻璃,可咱們的主角,林福樂卻是個例外,此時正睡得跟個死豬似的。

不過沒一會兒,他就被吵醒了。

“擦屁股,擦屁股,讓我們一起擦擦擦屁股......”

穿著睡衣的林福樂,朦朧中聽到這樣的歌,由於昨晚拉得快要脫肛,滿腦子都是擦屁股。

被這魔性的音樂叫醒後,腦子處於宕機狀態的他,一隻手下意識摸向襠部,蜷如蝦的雙腿一緊,另一隻手在寬敞的大床上四處摸索著,試圖拉回被子捂住頭隔絕噪音,好繼續睡回籠覺。

摸索一圈後,他什麼也沒觸碰到,耳朵沒有遮擋物,便沒法睡了。

他使著性子在床上胡亂拍打,不勝其煩狂抓頭髮,無助的大嚎起來:“啊......”

一頓大嚎後猛的起身,粗獷的撿起地上被子,緊著腚像是痔瘡犯了走向落地窗,心中火急火燎趴在陽臺柵欄邊,四處張望尋找安保人員,一圈下樓,正看見吃早點的保安從大門進來,以及不遠處的大音箱,頓時火冒三丈。

“擦屁股,擦你媽呀!老子拉一夜你不知道啊,操......”

林福樂抓著鐵柵欄,探出頭對保安大罵到。

推著平頭的小保安朝樓上瞟了一眼,假裝沒聽見便回了值班室。

大罵後,見保安不理會,林福樂氣的一個踉蹌,還好手抓著柵欄,才沒有滑倒。

站穩後,一拳砸在陽臺鐵柵欄上又吼了一句:“操你媽,快給老子關掉,操......”

可依舊無人理會,倒是周圍的鄰居聽得真真的,但都是抱著觀望的態度。

聞聲兒的各家各戶在陽臺也議論起來。

看得最真的切對面八樓一對夫婦,正好把林福樂剛才的表現盡收眼底。

男人端著盆,婦人拿著紫色吸水毛巾,放慢手中動作說:“老公,對面很少住人吧!那小年輕誰呀!”

男人略微思索便說:“你忘啦!是可可的同學姓林。”

“姓林?可可的同學,”婦人若有所思,突然眼前一亮,像是發現了潛力股驚聲呼道:“小年輕父母是開沃爾瑪超市的那個?”

“對,就是他們家,”男人點頭回應。

女人天生很財迷且八卦,只要和財富掛鉤的事情,一般會記很久很久。

可女人同樣健忘,沒什麼價值的東西,一般八卦完以後,過段時間就會遺忘,尤其是這種與生活並不相干的外人。

但要是有人提醒,八卦的心,又開始上高速了。

婦人面帶笑容眼中放光,激動得稱呼都變了。

“小公子與咱們可可年紀相仿吧!”

“是啊!”男人點點頭,想了想覺得不對,“你這是想給咱閨女......”

男人話還沒說完,便被婦人捂住嘴巴!賊頭賊腦的向大廳瞧了去。

“噓——!可別亂說咧,要是可可聽見了,又要去租房子住了。”

男人反應過來,也朝內看去,心有餘悸的點點頭。

婦人壓低聲音又說:“這幾年咱們從來沒見小公子帶女朋友回家,咱們閨女是不是有機會的呀!”

男人略微臉色微微一沉,像是有點仇富的駁問:“你看那氣勢洶洶要吃人的樣子,你敢把閨女往火坑裡推?”

女人想就算做不成翁婿,打好關係今後買東西,有折扣也是挺不錯的,偏頗道:

“人家是針對保安嘛!咋們又沒招惹,再說那小保安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上次忘記帶門卡讓開個門都墨跡許久,還問長問短的,站得老孃小腳肚子都疼了。”

夫婦倆一個單位,平時都在一起,男人腦子稍微有點懵。

“上次是那一次,問,問什麼東西,還分長短?”

男人其實沒那啥意思,卻把婦人氣得滿臉通紅道:“老不正經,剩下的自己擦吧!我去做早點。”

說著把毛巾丟到盆裡,扭著腰朝廚房走去。

同時在九樓也有人議論。

“擦玻璃放了大半個月好評如潮,咱們小區還成了其他小區的榜樣,每天不帶頭擦玻璃也就罷了,還在那狗叫什麼。”

一位大媽憤憤不平的說:“每天啊!咋們名苑小區就8樓沒動靜,還以為死裡面呢!哼!看來是我想多了。”

“積點口德吧你,人家怎麼樣和咱們沒關係。”

林福樂看著小區裡的人,有一些時不時朝這邊張望,口中碎語不斷,有的人乾脆寫在臉上不加掩飾,心情就更加不快了。

當即咬著銀牙,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捂住破皮受傷的手,一副要吃人的模樣,朝一樓值班室奔去。

今天林福樂氣性這麼大,其實也是有原因的,昨夜同學聚會吃了過量的生鮮,肚子不爽利,回來就打過招呼了,讓今天早上別放。

可早上還是照常放了,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所以林福樂勢必要去討要一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