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專線,乃是符文信的加強升級版,能夠藉由符文的力量,使得無論相隔多遠的兩人,都可進行正常的對話。
如此高效的通訊手段,耗費自然比符文信高上一個量級。
倒不是說符文專線需要消耗多少能量,而是一條專線,至少需要兩個中階符文師才能進行。
好比在地球上請兩個千萬富豪來當電話接線員,人力成本高得可怕,也只有神國的高階官員將領,以及一些超級企業才能夠承擔這種開支。
……
軍中供職的中階符文師開始施法,雙手不斷揮舞,勾勒出一道道纖細的符文絲縷,融入光線之中,射向千里之外,捕捉對應的符文資訊,很快建立起了聯絡。
“泰通公司軍事業務部,報上所屬部隊、番號以及來訊人職務,並簡短說明你們遭遇的問題。”
泰通公司那邊的業務員很是囂張,即便是面對軍隊的人,也毫不客氣。
因為泰通公司的後臺,一點不比尋常的軍隊小。
“我是潘至鋒。”
潘至鋒冷聲說道,他暴怒方休,又被一個業務員冷淡回應,心情已然差到極點。
那業務員聽到這名字明顯一愣,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語氣也變得討好諂媚起來:“原來是總督大人,小人失禮了,您有事直接差人來辦就是,何必親自下問呢?”
潘至鋒沒空和一個業務員東拉西扯,單刀直入道:“我此刻正率領三十萬將士,在周夏的天澤州與敵軍作戰,他們居然擺出了萬化合流御陣術,你們公司不該給我個解釋嗎?”
“萬化合流御陣術乃是我司特供給神國軍隊的符文陣,照理說是不可能流入到外敵手中的。”
“你說這話是何居心?難不成是我在騙你?”
“不不不,總督大人日夜憂勞,哪有閒情開玩笑呢……小人的意思是,會不會是軍隊中的人,將陣術的圖紙給洩露了?”
“放肆!你竟敢將陣術洩密的責任推到神國軍隊的頭上!”
潘至鋒聞言大怒,他是士卒軍旅出身,對神國忠心不二,最容不得他人對軍隊有一絲汙衊。
“小人萬不敢有這種想法!”
業務員連忙解釋,如果真是幾句話得罪了一省總督,即便是泰通公司職員的身份,也保不了他的小命。
“立刻派你們公司的專員來!將陣術給我解除掉!”
“總督大人,派遣業務專員需要登記一些手續……”
“別扯什麼手續!給你兩天時間,兩天後專員不到,我就帶著三十萬弟兄,親自到你們公司去討個說法!”
潘至鋒說罷,揮手示意符文師中斷通訊。
一旁,潘至鋒的親兵統領潘文赦都看不下去了,斥責道:“這泰通公司也忒不像話了!真該好好整治他們!”
“背靠大樹好乘涼,他們老闆嶽通的地位,比我一個小總督高到不知道哪裡去了,呵!哪裡會將我放在眼裡。”
太永神國有十二行省,也就是十二位總督,上頭還有神軍、神工、神民、神禮四部長官,以及神樞府的相佐、神隱樓的監察,以及各支神裔家族的族長。
整個神國,地位高過行省總督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符文大宗師,卻只有九人,嶽通便是其中之一。
“這些商人如此做大,貽害深重,等到神皇親政,必然要處理,他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潘文赦的想法代表了許多神國民眾,他們覺得現今的一切問題,只要等到神皇親政後就能解決,這是他們許多人堅持下去的希望。
“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神皇……唉,不說了,傳令下去,大軍休整兩日,休整期間要嚴格執行防務,防範敵軍劫營。”
潘至鋒可是歷經兩朝的老人,看似易怒的外表下,早已是人情練達、洞悉世事,清楚如今神宮寶座上的那位,沒那麼容易親政主事。
他深知權力交接的困難,即便交接物件是父子。
自古以來,因為權力之爭導致父子相殘、兄弟鬩牆還少嗎?
……
兩日無事,泰通公司的專員衛平川很快抵達大營,不等吃飯歇息,便被潘至鋒帶往前線。
隨著掠蛇火炮再次發射,早已熟練運用陣術的雲水郡符文師們,輕而易舉地抵擋了符文火炮的侵襲。
“嗯,的確是萬化合流御陣術。”
衛平川眺望雲水郡城關上熟悉的符文波動,道:“我立刻撰寫報告,將事態情形上報公司高層,這是一起嚴重的洩密事件,必須嚴查。”
“查不查是你們的事情,本督只關心攻城一事,立刻給我解除他們的陣術。”
進攻受阻,又平白消磨兩日時間,潘至鋒的耐心早就耗完了。
衛平川立時露出為難之色,道:“潘總督,破解萬化合流御陣術的法門,需要公司總部的授權,不如您先向神軍部發文,由神軍部出面與我們公司交涉,然後……”
泰通公司一再的推諉塞責,令潘至鋒惱怒不已,道:“我不發文,也不交涉,今天你必須按我說的做!”
衛平川仍是敷衍道:“總督大人的心情我十分理解,但公司有明確制度,我身為專員,必須遵守。”
“你不敢違反公司制度,就不怕神國的軍法嗎?”
潘至鋒厲聲威脅,身為封疆大吏,竟然被一個公司耍弄地團團轉,是可忍孰不可忍。
“軍法是管束軍人的,與我何干?”
話音未落,衛平川便被潘至鋒掐住脖子,一把提起。
“呃!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神裔,攝政王是我的爺爺!神皇是我的叔叔!”
衛平川明白這個時候,公司專員的身份保不住自己,便丟擲另一重身份——神裔。
衛天君作為神裔“衛氏”一族的族長,有著一個愛好——玩女人、生孩子,為了向族長學習,衛家的男人們也是紛紛效仿,以至於衛天君的孫輩有將近兩千人。
衛平川就是衛天君眾多不起眼的孫子之一。
“好啊,等我把你宰了,看攝政王會如何追究我的責任,來人!”
潘至鋒毫無猶豫,眼下這個時候,如果他還畏懼權貴、退縮不前,人心立刻就要潰散,仗也打不下去了。
“總督大人,讓屬下來執刑吧,我還沒殺過神裔呢,讓我看看他們的腦袋掉了,是不是也一樣會死!”
潘文赦拔刀而出,十分配合潘至鋒的威脅逼迫。
衛平川霎時服軟,連連哀求道:“小人!請總督大人借一步說話,容小的細細為您說明情由。”
潘至鋒斂起怒容,將衛平川帶入營帳,呼退左右,與其獨談。
“總督大人!”
衛平川當即跪下,一邊磕頭,一邊哭訴情由,道:“您那天說明陣術洩露一事後,我們原本是安排了人來破陣,可公司突然收到了密令,不許我們出手援助您!”
“是誰?神樞府還是神軍部?亦或是哪個省的總督?”
隨著潘至鋒愈發瞭解這背後的原因,他反倒是不生氣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奈。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身處廟堂更是如此。
太永神國如此龐大,各個利益集團糾纏不清、爭鬥不休,不是每個人都希望他獲得勝利。
“潘總督,我說了這些,已足夠撤職坐牢……再多說一句,即便是神裔的身份,也保不住我的命,萬請總督諒解!”
衛平川言盡於此,無論如何都不肯再說下去。
“沒事了,你走吧……回去告訴他們,這筆賬,本督會記一輩子!滾!”
潘至鋒喝退衛平川,獨自靜坐在案臺前,陷入長久的沉默。
在有能力命令泰通公司的神都大員之中,究竟是誰希望他無功而返呢?衛天君不可能,因為下達進攻命令的就是他本人……難道是齊鹿山?
“齊鹿山!”
潘至鋒猛然意識到了問題之所在。
自神皇即位的十八年來,對於衛宸身份的猜忌事件時有發生,衛天君為了保持神皇的正統以及自身執政的合法性,不停發動對外戰爭,意圖用一場場鮮血堆砌的勝利,抹平民間的質疑。
然而神國的高層並非是一條心,宰相齊鹿山及其背後的文官集團,並不贊同衛天君窮兵黷武的政策,但畏於其狠辣的手段,不得不屈從,但暗地裡的動作卻是一直不斷。
今天潘至鋒進軍受阻,大概就是兩派鬥爭導致的結果。
“可恨吶,你們在上面鬥,受苦流血的卻是神國的子弟……”
看穿局勢的潘至鋒更是陷入了深深的悲哀和無力。
這時,潘文赦走進帳來,詢問下一步指令:“總督大人,泰通公司的專員走了,陣術無法破除,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集結各將所部兵馬,清點器械,明日起……輪番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