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仁盾行省的動員聲勢愈發浩大,惡戰一觸即發,雲宥的桌案上也堆滿了軍情急迫的報告。
然而在這火燒眉毛的關頭,陰溪郡和山陽郡卻因為爭奪盟主一事,衝突愈發激烈。
趙禹和陸傑都遣人送來密信,請求雲宥支援其成為盟主。
雲宥預料到趙禹、陸傑即將爆發一場內戰,他必須盡一切力量,快速提升軍力。
而這一切的關鍵人物——莫大康,卻遲遲未歸,派去探聽情況的幾波人馬,也都無功而返。
幸好在兩天後,轉機出現了。
雲若凡興沖沖來到雲宥面前,道:“大哥,莫大康有訊息了!”
原本熬夜處理軍務的雲宥瞬間有了精神,忙道:“快說!”
“他的一個護衛提前回到城中稟報情況,說莫大康不僅完滿成為了您的差事,還帶了額外驚喜。”
“這句話後面,還有個‘但是’,對吧?”
“沒錯,莫大康被符文師協會盯上了,正遭到追殺,他躲在緩衝區附近的一個聚落裡,難以脫身。”
“你和柳訣志立刻各領一千騎兵,火速前往搭救。”
雲宥立刻向雲若凡下達命令,莫大康帶來的符文匠極其重要,甚至是決定來日戰爭勝負的關鍵,必須保全。
“是!”
雲若凡當即攜令而去,叫上柳訣志,統領全城中最精銳的兩千騎兵,火速馳往援救莫大康。
又是一段極煎熬的等待,終於在次日,天還未亮之際,雲若凡領著莫大康回來了。
僕從立刻來報雲宥。
雲宥聽到訊息,連忙從月綾煙的床笫間翻起身來,作勢便要衝了出去。
“衣服!幹嘛這麼急衝衝的?”
月綾煙一手抓住雲宥的肩膀,拉了回來,為他穿戴好衣服。
要是讓外人看到雲宥衣衫不整地從她房裡跑出去,不定要鬧出多少流言。
畢竟當下清楚他倆關係的人,也只有雲宥的父母。
“這幾個符文匠關乎我武裝新軍的大計,必須重視。”
要不是事態實在緊迫,雲宥哪裡捨得離開月綾煙溫暖的被窩呢。
“歷代神皇倒不見有誰用自己的符文武裝士兵的,你倒是獨一份。”
月綾煙作為太永的神裔,對自己歷任“先祖”的事蹟都很瞭解。
以神皇符文鍛造兵甲,雲宥是頭一個,因為分享符文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這會讓旁人有機會了解符文,從而研究出破綻與弱點,甚至於以此擊敗神皇。
神皇是不能夠被打敗的,一旦被擊敗,一切神聖的光環都將消散。
失敗的神,就不配被稱作神了。
“我不是歷代神皇,我只是一個掌握了神皇符文的人。”
雲宥說罷,溫柔地吻了月綾煙,然後踏出屋子,激發符文的力量,沖天而走。
雲宥走後,月綾煙臉上的溫柔之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平日的冰冷。
“雲十二。”
冷冰冰的聲音穿透屋牆,傳到外間院子裡的僕從耳邊。
這人名叫雲十二,是常年伺候雲宥的貼身僕從,他本以為月綾煙仍嚮往常一樣教授雲宥功課武藝,才敢前來傳話,卻意外發現了這一出師徒不倫事。
“奴才在,月大師有何吩咐?”
雲十二驚恐不已,緊跪的膝蓋都在打顫,生怕月綾煙要殺自己滅口。
“規矩你應該知道吧?”
“奴才知道,奴才這就去找醫師,將舌頭割掉!”
月綾煙聞言不由皺了皺眉,她的形象有這麼殘暴嗎?亦或是雲家有類似的慣例?
無論如何,月綾煙還是給雲十二留了一次機會,只道:“我不要你的舌頭,如果來日我在府裡聽到了流言蜚語,我就直接收了你的命。”
“謝月大師不殺之恩!”
雲十二連連叩頭,為了他磕頭的響聲能夠傳到屋裡,片刻見額頭已滿是血跡。
就這麼磕了一陣,雲十二幾乎要昏了過去,這時屋門突然開啟,月綾煙將一本秘籍丟在地上,留下一句話後飄然而去。
“替我辦件事,這本功法就算是報酬……”
……
城裡的街道上,雲若凡和柳訣志領兵歸來,莫大康的車隊被環繞其中,三十餘名符文匠或安然靜坐、或渾身綁縛,總歸是平安歸來了。
雲宥一眼望去,立刻皺起眉頭——原本出城的兩千人馬,看這隊伍規模,只有不到半數回來了。
“大哥,人都帶回來了,就是傷亡……”
雲若凡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向雲宥說明情況。
畢竟他們打退鍾天賜軍團,損傷也不到萬人,此番卻折損千人,還是最精銳的騎兵,相當於一場大戰損耗的十分之一,實在是不好交代。
“把人押過來!”
柳訣志怒氣沖天,命手下將一個被鐵鏈鎖住、鋼釘扎穿琵琶骨的人帶到雲宥面前。
這模樣悽慘的囚徒浴血滿身、傷痕累累,但從依稀可見的泛光紋身,和破損的衣著來看,這傢伙是個符文師,而且位階不低。
柳訣志近乎咬牙切齒,道:“大帥,這狗賊殺害我軍弟兄七百餘人,必須以最狠厲的手段處死!”
“不可!萬萬不可,這人殺不得!”
莫大康急忙推開人群,跑到雲宥身前,道:“大帥,這人叫沈其烽,是太永神國新晉的高階符文師!價值不可估量啊!”
高階符文師!任何懂行的人都不會低估這五個字的份量!
要知道雲宥在首戰中一舉解除兩萬大軍的符文兵甲,這樣出神入化般的手段,在鍾天賜看來也無非是一位高階符文師的手筆。
而且高階符文師對於符文的參悟有著超群的理解,三十個符文匠能給雲宥帶來一條符文兵甲的生產線,而一名高階符文師帶來的是一所符文師培養學校!
相比之下,為此付出一千士兵的代價,根本不值一提。
雲宥當然明白沈其烽的價值,當即下令道:“將他帶去郡守府。”
柳訣志不肯罷休,追問道:“大帥,你難道要赦免他嗎?這傢伙……”
“立刻派人將犧牲的弟兄們帶回來,好生收殮,重恤他們的家人。”
雲宥不可能為了柳訣志的一口心氣,殺死價值不可限量的沈其烽。
“可是……”
柳訣志仍然不願善罷甘休,死去計程車兵相當於他的兄弟,他非要報仇。
雲若凡連忙按住柳訣志的肩膀,勸道:“柳將軍,請以大局為重,如果殺了沈其烽,那咱們的弟兄才是真正死的毫無價值。”
“唉!走!”
柳訣志沒有繼續糾纏,怒吼一聲,領著自己計程車兵忿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