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郡守府,雲宥立刻命護衛、僕從盡皆退下。
隨後,他看向周鈺笙,道:“郡主,我的人都退開了,你的人也就別盯著了,大家互相尊重。”
此時此刻,在暗處至少有十多人在密切注視雲宥的行動,一旦他展露出對周鈺笙的威脅,他們就會立刻出手援護。
周鈺笙聳聳肩,並不肯承認:“這可是你的地盤,哪有我的人呢?”
“如果沒有郡主的人在,那他們就是賊了。”
雲宥悄然運轉塑造符文,右掌心凝結出一道強烈的能量氣旋。
隨之,他將氣旋打出腳下的泥土,掌心再發力一收!
“噗啪!”
草葉紛飛亂舞、泥土炸裂翻騰,湛藍色的能量實體將一個躲藏在土裡的密探揪了出來。
這密探反應不及,被塑造符文當場禁錮,動彈不得。
雲宥將這密探揪起來,喚起湮滅長矛抵住他的喉頭,對周鈺笙道:“郡主,如果這傢伙不是你的手下,那我殺了他,你應該沒意見吧?”
“好眼力,算我欠你個人情,放了他吧。”
周鈺笙說罷舉手向天,連著打了兩個響指,對躲藏在暗處的密探們下達撤退命令。
“對嘛,這才有點私人談話的樣子。”
雲宥將揪著的“地老鼠”隨手一扔,這人立刻順著原先的地道,迅速鑽爬遁走。
“雲大帥,就憑你接連對我不敬,我若小肚雞腸一些,你恐怕就要錯失重大前程了。”
周鈺笙很是不悅,她這輩子還沒在誰手裡栽倒兩次。
“什麼重大前程?”
雲宥敏銳意識到,周鈺笙是帶著朝廷的任務而來,無論周夏朝廷的態度如何,都對他們至關重要。
作戰需要源源不斷的後勤,而云水郡乃至整個義軍同盟,都需要從天澤州乃至整個大夏朝採購物資。
一旦朝廷宣佈他們是叛軍,切斷他們與國內的商路,那情況就不妙了。
“如今朝堂上的投降派佔了上風,他們不希望看到你們割據一方。”
周鈺笙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講起了局勢。
“雲水郡已經被他們割讓了,我們起義軍保護家園,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關鍵就在於此!”
周鈺笙又打了個響指,興奮道:“如今在法理上,雲水、山陽、陰溪三地乃是太永神國的領土,所以你們的叛亂並非是背叛大夏,而是神國!”
“法理不等於民族情感,誰如果不為我們痛心,誰就不配當大夏子民。”
雲宥並不喜歡周鈺笙的說法,儘管她說的是事實。
“沒錯,我們正是利用了這點,為你們三郡爭取到了支援。”
周鈺笙從懷中取出一份密件,攤開來遞給雲宥,並說道:“朝廷計劃透過民間渠道向你們義軍輸送兩百億錢的資金和十萬民夫,幫助你們抵抗神國。”
“條件呢?”
雲宥此刻很需要這筆錢,但他可不相信這是無條件的饋贈。
“尋找適當的時機,迴歸祖國。”
周鈺笙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
割地求和,這是一個國家最大的恥辱,是不可忘卻的傷痛,必須要彌補修復,必須要統一!
“迴歸以後呢?繼續讓這個腐敗無能的朝廷統治,然後再把我們拋棄嗎?雲水郡的百姓永遠不會忘記,朝廷因為懼怕神國,未經一戰就讓他們做了亡國奴。”
雲宥這番話令周鈺笙深感愧疚地低下頭去。
朝廷的的確確是對不起三郡被拋棄的百姓,這一點是誰也無法辯駁的。
“是我們周家對不起百姓。”
周鈺笙身為皇族,能夠承認錯誤,已是十分難得。
畢竟在許多皇子皇孫的眼裡,百姓就是賤民,生來註定是要給他們當牛做馬、拋頭顱灑熱血的耗材。
“你的道歉只能代表你自己,等哪天皇帝下了罪己詔再說吧。”
雲宥根本不買賬,道:“要我們迴歸大夏也不是不行,但要讓三郡實行自治,朝廷不得干預。”
“就是說朝廷要封你為王,三郡就是你的封地……”
周鈺笙明白雲宥話中的深意,思慮一番後,點頭道:“收復失地乃不世之功,就封你個異姓王又如何,陛下會允准的。”
“多謝郡主。”
雲宥此時才有些做臣子的態度,恭恭敬敬向周鈺笙鞠了個躬。
“三郡之地不大不小,只能有一個王,雲宥,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周鈺笙這句話哪裡是暗示,幾乎是明示,就是要雲宥滅掉趙禹和陸傑。
趙禹刺殺郡守,陸傑背叛朝廷,這兩人已然徹底得罪了朝中的所有派系,不得不死。
相較於這兩人,雲宥起義的過程算是乾淨得多,因為郭天高雖然是被他所害,但明面上卻是死於軍隊譁變,在道義上更容易為朝廷所接受。
這就是周鈺笙尋上雲宥的第一個原因。
雲宥是聰明人,當然明白周鈺笙的話外之意,當即表態:“朝廷的封王也是朝廷的臣子,我自當遵從皇帝陛下的一切命令。”
“很好,雲大帥果然是少年英傑。”
周鈺笙很滿意雲宥的態度,當即說道:“朝廷的款子馬上就要下撥了,在此之前,你一定要爭取到義軍盟主的位子,因為這筆錢,朝廷是要交由盟主分配的。”
“這是自然,雲水郡是抗擊太永的第一道防線,盟主之位非我莫屬。”
……
兩人雖然暗地裡都互有盤算,但明面上的合作協議算是順利達成了。
周鈺笙決定在雲水郡建立反情報據點,一是要反制神國的間諜,二是要順帶監督雲宥的動向。
朝廷畢竟要投入巨大的物力,絕不可能任由雲宥肆意行事。
對此,雲宥欣然允准,周鈺笙在他身旁,看似監視,卻也免不得時時受他影響。
論及心術博弈,雲宥可從沒怕過誰,周鈺笙必然會成為他影響大夏朝廷的第一枚棋子……